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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他娘的能不香吗？”
“咱再这城墙上喝西北风，人家在城外吃香的喝辣的，那肉汤味儿都飘咱鼻子底下了。”
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守城兵，缩在冰冷的墙垛后头，使劲吸着鼻子。
他的眼珠子死死钉在城外黑龙军营地，那里星星点点的篝火，像是鬼火在招魂。
旁边的同伴有气无力的搭腔。
“闻闻味儿得了，还想吃肉？叫孙大帅的人听见，说你通敌，首接拖出去砍头。”
“通敌？”
先说话的兵痞子笑了，笑声嘶哑。
“老子给张献忠卖命，连个饱饭都吃不上，我妹前天就饿死了，连张破草席都裹不上。”
“这他娘的叫卖命？”
“这叫送死！”
“他现在给老子一碗肉，老子立马管他叫爹！”
“嘘！
王二，你不要命了！”
同伴吓得脸都白了，伸手就去捂他的嘴。
叫王二的兵一把推开他，眼睛熬得通红，像饿疯了的野狗。
他叫王二，成都城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本地人。
张献忠进城的时候，他也跟着喊过万岁，以为好日子来了。
结果来的不是好日子，是催命的阎王。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篝火，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挂着一面大旗。
新生营。
这几天，他亲眼看着，几十个城里活不下去的男女老少，从狗洞，从臭水沟里钻出去，连滚带爬的扑向那个营地。
黑龙军没动刀。
还真给了热粥，给了新衣裳。
那景象，跟一根烧红的烙铁似的，狠狠烫在他心口上。
一阵夜风刮过，一张纸片子“啪”
的糊在他脸上。
王二一把抓住。
借着远处火把的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字印得很糙。
“城中父老，军中弟兄！”
“只诛首恶张献忠，余者不问！”
“开城有功，赏田百亩，龙票千贯！”
落款是“黑龙军元帅姜”
。
赏田百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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