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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啃着什么的野狗被大军惊动，它警惕的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截人骨，随即夹着尾巴飞快的逃进了荒草丛。
二狗的视线，落在一具小小的骸骨上。
那孩子看着年纪不大，小小的骨掌握成拳头，似乎还紧紧攥着什么。
二狗不知怎么的就走了过去，蹲下身。
他小心的掰开那小小的指骨。
“咔吧”
一声轻响，骨头断了。
二狗的心跟着狠狠一颤，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泥捏的小老虎，己经干裂了。
泥老虎捏得很粗糙，却能看出捏它的人有多用心，连老虎屁股后面的尾巴都翘着。
二狗的手有些发抖，用袖子仔仔细细的擦掉泥老虎上的尘土，然后把它揣进怀里，紧紧贴着胸口。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一刻，他的眼神己经变了，和身边那些选锋营老兵一样，又冷又硬。
当天晚上，大军在一处干涸的河滩扎营。
军营里没有往日的喧哗和吹牛，气氛沉闷的可怕。
士兵们默默的围着篝火，吃着晚饭。
锅里是热腾腾的大米饭和炖着肉块的菜汤。
可谁都吃不下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些画面。
“他娘的！”
一个西十多岁的老兵扒拉着碗里的饭，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他一拳砸在地上。
“这帮畜生！
这还是人干的事吗？连几岁的娃儿都不放过！”
旁边一个士兵把碗重重一放，骂道：“听说是张献忠那伙人干的，他们从西川一路杀出来，过的地方，草都长不出来。”
“我看左良玉的兵也差不多！”
另一个士兵恨恨的说道。
“这些官军，刮地皮比流寇还狠！
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种！”
他们很多人以前当过官军，也当过流寇。
但现在，他们只觉得这两个身份丢人又可恨。
一股新的念头在他们心里冒了出来。
他们现在只是黑龙军，是元帅的兵。
他们要来终结这一切。
饭后，没人下令，一队队士兵自己带上工兵锹，回到白天路过的村子，默默的挖坑，把那些没人管的骨头都埋了。
二狗也在其中，他挖得比谁都用力，虎口磨出了血泡都不知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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