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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再次来到大同。
这位崇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太监，这次的心情，跟上次来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
上次是猜忌，是试探，是满心的警惕。
这次，他捧着一道堪称旷古烁今的封赏圣旨，手心却全是冷汗。
从京城到大同，一路过来，他看到了两个世界。
京畿附近，百里没人烟，到处是破墙烂瓦，死人骨头。
侥幸活下来的人，眼睛里没一点光。
可车马一进大同镇的地界，天都变了。
路修的又平又结实，每隔十里就有一个石头垒的烽火台，上面站着穿黑甲的兵。
田野里，军屯农庄规划的西西方方。
天寒地冻的，可那些农庄里冒出的炊烟，还有庄户人家脸上那股安稳劲儿，都说明这里跟外面不一样。
王承恩的马车进了大同城，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街上干干净净。
一队队穿着新棉甲的兵，扛着长枪，迈着一样的步子走过去。
他们看见王承恩的仪仗，就扫了一眼，马上又把腰杆挺的笔首。
眼神里没有半点普通兵痞看见京城大官的谄媚和害怕。
城里店铺都开着门，人来人往，一点没有乱世的破败样子。
王承恩甚至还在城墙角下，看见几座冒黑烟的大厂房，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铁器敲打声。
门口挂着牌子。
“大同兵工厂，军机重地，闲人免入。”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劲儿。
一股跟整个大明都格格不入的，向上的劲儿。
也透着一股让王承恩从骨子里发冷的，绝对的控制。
姜瓖在总兵府见的他。
没搞那些虚的。
就在那间挂着巨大地图的议事厅。
姜瓖连官服都没换，就穿着一身常服，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示意王承恩也坐。
他身后，周遇吉，赵大胆那些悍将，一个个跟钉子一样戳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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