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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皇太极的御营中，万籁俱寂，只有巡逻的巴牙喇护军甲叶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偶尔几声战马的响鼻。
可这种寂静，却让皇太极愈发心神不宁。
他己经半个时辰没有合眼，独自站在大帐门口，望着漆黑一片的原野。
太安静了。
按理说，派出劫掠的各旗部队，就算没有满载而归，也该有信使往来，远处的临时营地也该有篝火遥相呼应。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仿佛他派出去的数万大军，都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了。
“汗王，夜深露重，还是回帐歇息吧。”
范文程披着一件貂裘，从帐内走出，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前线战事正酣，想必周遇吉那支偏师很快就要被两黄旗的勇士碾碎。
各旗人马想是劫掠得忘了时辰，汗王不必忧虑。”
他的话，似乎很有道理。
皇太极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半分。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姜瓖的主力远在南方，就凭北边这点残兵败将，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刚准备转身回帐。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那声音尖锐而凄厉，不像是羽箭破空，倒像是有无数鬼魅在夜空中哭号。
“什么声音？”
皇太极猛然回头，厉声问道。
范文程也愣住了，他侧耳倾听，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这声音，他从未听过。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呼啸声便己到了头顶。
紧接着，御营中心，也就是巴牙喇护军最核心的驻地区域，猛然爆开一团刺眼的火光。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震得地动山摇。
那不是实心炮弹砸在地上的闷响，而是一种在半空中炸裂的，清脆而狂暴的轰鸣。
皇太极和范文程被巨大的声浪掀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们惊骇地看到，爆炸的火光中，无数烧得通红的铁片，像一场死亡的暴雨，向着西面八方席卷而去。
一顶巨大的牛皮帐篷，瞬间被撕扯得千疮百孔。
帐内正在酣睡的十几名巴牙喇护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这股钢铁风暴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鲜血和碎肉，混着帐篷的碎片，泼洒得到处都是。
“敌袭！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在死寂了一瞬后，疯狂地响彻整个御营。
然而，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轰！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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