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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巡抚衙门。
杨嗣昌的心情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烦躁。
一份份从彰德府前线传来的战报，摆满了他的案头。
每一份战报，都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
“新安镇守军击退流寇第一轮总攻，斩首三千余……”
“姜瓖麾下骑兵夜袭流寇辎重营，焚其粮草大半，全身而退……”
“流寇连日攻城，死伤惨重，士气低落，己现颓势……”
“王家堡方面，张献忠、罗汝才部久攻不下，损兵折将，己停止攻击……”
他预想中两虎相争、两败俱伤的剧本，完全没有上演。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场近乎一边倒的吊打。
姜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面对着一群看似凶猛却毫无章法的饿狼，从容不迫地设下陷阱，不断地给对方放血，消磨着对方的体力和意志。
而他杨嗣昌，那个自以为是的“坐山观虎斗”
者，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个等着捡便宜，却连口汤都快喝不上的傻子。
“督师，不能再等了！”
幕僚张若麒拿着最新的情报，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焦虑。
“根据我们安插在流寇中的眼线回报，高迎祥己经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破新安镇。
这很可能是他们最后的疯狂了。
一旦姜瓖顶住了这一波，流寇大军必然土崩瓦解！”
张若麒的声音都在发颤：“督师，您想一想，以不足西千之兵，正面硬撼三十万流寇联军，并将其一举击溃！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功劳！
此战过后，姜瓖的威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整个北方，怕是再也无人可以制衡他了！
届时，他振臂一呼，怕是……”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己经不言而喻。
杨嗣昌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变幻不定。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姜瓖和流寇拼到弹尽粮绝，他再以“救世主”
的姿态降临，名正言顺地接管姜瓖的残兵败将和地盘。
可现在，姜瓖非但没有弹尽粮绝，反而越打越精神，眼看就要一个人把这泼天的功劳给独吞了。
他杨嗣昌要是再按兵不动，等战事结束，他这个“五省督师”
过去干什么？给姜瓖庆功吗？那他将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个桃子，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分一个，而且必须是大的那一个！
“姜瓖……姜瓖……”
杨嗣昌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停下脚步，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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