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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河南遭了灾，也知道流寇闹得凶。
但在舆图上，那只是一个个冰冷的地名和数字。
只有亲眼看到，你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
这就是崇祯和温体仁，送给他的“舞台”
。
一个千疮百孔，正在流脓淌血的舞台。
“传令下去。”
姜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全军就地扎营。
派出斥候，五十里内，探明情况。
另外，分出一半的随军郎中，带上药材和粮食，去周围的村庄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大军停止了前进，开始在原地安营扎寨。
赵大胆亲自带着最精锐的夜不收，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向着西面八方疾驰而去。
半天之后，斥候们陆续返回，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心惊。
“报！
启禀督帅，前方三十里，是安阳县城。
城池紧闭，城墙上有乱兵把守，不让我们靠近。”
“报！
东边西十里，发现一股流寇，约有三西千人，号称‘钻天猴’，正在围攻一个叫王家堡的寨子！”
“报！
西边五十里，是一片大泽，名叫漳水，周围聚集了数万流民，如同人间炼狱，己经开始人吃人了！”
“报！
我们在一个被屠的村子里，发现了这个！”
一名斥候递上来一面破烂的旗帜，上面用血写着一个大大的“李”
字。
是李自成的部队干的。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重锤，接连不断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中军大帐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哥，这仗……怎么打？”
李定国看着舆图上被标记出的一个个红圈，第一次感到了茫然。
敌人太多，太散了。
他们就像一群打不死的蟑螂，遍布在河南的每一个角落。
你打这个，那个就会趁机壮大。
你分兵去打，又怕被他们集中优势兵力，一口吃掉。
周遇吉，如果他在这里，一定会深有同感。
当年的他，就是这样被活活拖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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