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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
姜瓖喊了一声，“别光顾着扒死人衣服，带人去清点缴获。
把那些被掳来的百姓都救下来，那是咱们的根。”
老马咧着缺牙的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得令！
这回咱们红石峡，能过个肥年了！”
姜瓖看着忙碌的众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只是第一步。
有了这些粮和马，他就能把这红石峡打造成一颗钉子。
但他也清楚，今夜这一把火，烧痛了鄂尔多斯部，也必将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甚至，来自朝廷内部的倾轧，会比鞑子的弯刀更致命。
他蹲下身，从那百夫长的尸体上解下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在手中把玩着。
锋利的刃口倒映出那轮凄冷的残月。
“买命钱拿到了，”
姜瓖低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如潭，
“接下来，该是用这钱，去买这大明江山的命了。”
突然，正在清理马厩的一名夜不收惊慌地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样东西：
“大人！
您看这个！
这是在鞑子头领的马袋里发现的！”
姜瓖接过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封信，信封上赫然盖着鲜红的官印，而那印记的制式，分明是……
大明宣大总督的关防！
通敌？
姜瓖感觉背脊窜上一股凉意，这寒意比塞北的秋风还要刺骨。
借着微弱的火光，那枚鲜红的印信在羊皮纸上显得格外狰狞——宣大总督。
这不仅是一封信，这是一道催命符。
在这崇祯六年，边事糜烂，若是单纯的杀良冒功倒也罢了，可若是涉及通敌卖国，姜瓖迅速合上信封，大拇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信纸边缘，指腹传来的触感细腻滑润，是上好的澄心堂纸。
这等精贵的物件，绝不可能是一个只知劫掠的蒙古百夫长随身携带的，除非，他是某种信使，或者这封信本身就是“路引”
。
“大人？”
那名夜不收见姜瓖面色阴沉得吓人，原本因缴获而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小人……小人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姜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在那夜不收脸上刮过，西周嘈杂的欢呼声、战马的嘶鸣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封信和眼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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