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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照了旧时刘胜芳给的方子吃药,但总有几味贵重难得,允禟嫌西宁当地的陈货干瘪不合用,便遣了骡夫张五使了金银从京中来回传带,纵是快马兼程,一次往返也要月余,却也不厌其烦。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提起过留下离开的话题,仿佛我本来就在这里,只需继续平静地过着日子。
允禟一如继往的每日起早便离府到葡萄牙传教士穆经远替他开的店铺去,一去就是整天,只晚上回来后,亲眼看人煎好了药,盯着我喝下,方才安心,稍坐片刻,又旋即离去。
“格格,又发什么呆呢?”
慧心笑说着握了大把的迎春花跨进门来,门帘掀开处,和煦的光线夹杂了泥土反湿的香气涌入屋内。
慧心一面从针线笸箩里拿了剪刀又寻着合宜的瓷瓶准备插剪,一面对我道:“格格瞧这花开得多喜人!
过几日,再和暖些,奴婢与格格出府去逛逛吧。”
我贪恋地嗅了嗅那空气中的味道,笑问道:“九爷还是每日都要去穆神父那里么?”
慧心手上一歪,一杈本开的饱满的枝桠竟被剪了下去,气得丢开手,抱怨道:“九爷自然是忙得很,如今见穆神父可比什么都要紧!
既然留了格格在这里,按理应该热络,怎么看着反倒客气疏离起来!”
顿了顿,攥了眉心又闷闷地道:“可要说九爷不上心,却又不像。
前次格格发病昏迷,九爷衣不解带,不眠不休熬在格格身边,除了请来看病的哈桑堪布,任谁都不准碰格格一下,痴痴呆呆,连毛太来劝,都被一脚踢了出去,折了几根肋骨。
后来又用刀架了哈桑堪布的脖子,要杀他合寺的僧众陪葬,强逼着用了猛药,方才救了格格性命,也不知九爷究竟在想什么。”
说完,默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捧起瓷瓶供在花架子上。
那迎春串串如金,点点娇鲜。
我伸臂轻轻推开窗子,朗空无云,寂寞清风。
允禟,你我都明知这一场生死执吝,尘世耽著,不过愈渴望,愈挣扎;愈
无奈,愈悲凉。
可纵然是到头只剩梦幻虚空,却为什么也是心甘情愿?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悠然度过,允禟见我一日好似一日,逐渐活泼起来,嘴上虽不说,看我的眼神中也含了喜色,有时竟也能歇了事情伴我一整天,并不断拿了稀罕的珠宝金玉置在我的房中,我只是笑着任他而为。
这日晚饭后,他照例过来瞧我。
我杵着腮倚在榻几上,拔了支金钗挑着灯上的蜡油,慧心奉上茶来,又取了一条西洋毛毯替我搭在膝上,方才低头退下。
允禟靠在我对面的榻上,冷眼看我摆弄着金钗,半晌,问道:“二百两托人打来的,也不喜欢么?”
我一笑,道:“你费了心的,怎会不喜欢。”
反手将金钗插回鬓中,端起茶盅,就着喝了一口。
允禟的脸色一时在灯下变幻莫测,喜忧难料,手指轻叩着座榻扶手,似在考虑,静默了一阵,忽然放松,笑对我道:“此去西南六十多里的鲁沙尔,有座塔尔寺,是黄教祖师宗喀巴的诞生地,每年此季,寺里便要举办会,喇嘛们会做酥油花出来赏玩,听说五彩斑斓,颇富遐名,不如明日我带了你去瞧瞧,依你心性,必定喜欢。”
我不忍扫兴,忙点头应承。
次日一早,允禟摒退了长随,也不要人跟从,就连贴身的佟保、慧心也是不带,携我同跨了一匹黑马,出城缓缓向西南方行去。
静静窝在他的胸前,脸颊侧贴了他的青缎马甲,几粒镏金的纽扣凉凉地蹭着耳垂。
我安然地享受着扑面而来的春天气息,一任马蹄的的,踏芳而行。
青藏虽为高寒之地,但此时的风光也竟与蒙古草原一般,豪迈壮阔,心旷神怡。
漫野油菜花无边无际,金黄如浪,暖风裹挟了那花朵香气、热烘烘的马毛味还有他身上淡淡地樟脑香,沁入心脾,直叫人朦胧微薰。
走了半日,渐觉人迹稠密,又行半晌,一所明晃晃的大寺赫然耸立于眼前。
一色石砌的墙壁都刷作大白,经幔飘扬,宝顶鎏金,几十座经堂佛楼、殿宇僧舍毗连错落,雄浑巍峨,在碧空骄阳映衬下更是分外庄严神圣。
允禟跃身下马,又抱了我下来,将马在寺前石桩上栓了,方握了我手一并向寺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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