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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们对许多现象还不很理解,然而他们却深深地感受到了。
正是由于他们紧紧地拥抱着现实,在可触的人物、事件身上,展开自己的想象,《5·19长镜头》《北京人》《公共汽车咏叹调》才显示出了真切、实惠、立竿见影的美学风貌。
另一些作家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个民族文学的源泉,不可能是外部的动机,而仅仅是这个民族的世界观”
。
他们知道,“这个世界观就是它的精神的本质,是像对真理的直接启示那样,在它诞生时就一起带来,包含着它的力量、生命的意义和一种本能的、内在的对世界的看法。”
他们经过了十年的重新思索(因“文革”
中断了这种思考,它的历史渊源,后面将论及),终于在一些偶然的个体的摸索中,共同自然而然地发现了:自己这个国度的几千年历史太过凝重了。
民族的个性不知从何时起就已定型,千百年无变化,反倒成了没有个性。
终日迷信自己的古文化而不求变更,反使这古老的文化失去了活力。
民族心理在这文化和历史的界定中缺少了鲜活的东西而变得麻木了。
他们又发现:民众(甚至包括自己),许多年来都生存在一个锁闭的空间之中,终日按部就班地活着,而实际上民族自身的活力在极为平淡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凝固、僵化,甚至退化了。
固然这个民族不会变作一个古巴比伦,还在顽强地生存,然而却活得非常可怜乃至悲哀。
这种思索过后,他们变得冷静起来。
他们也饱受现实生活的灼烧,但却能瞅得机会跳将出来。
现实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们发现了一条长卷,而历史则镶在其中。
他们敏感地意识到这转瞬即逝的现实和那悠悠的历史中间有那“剪不断,理还乱”
的缕缕牵连。
尤其是在目光落在刚有温饱的农民身上之后,他们感到慌乱不安。
八亿中国农民的命运像有魔法一样攫住了他们。
农民身上,历史的烙印太多了。
儒家、道家、佛家的思想深深地钳入他们的骨髓之中。
他们忠义、仁慈、善良、勤劳、超脱、坚韧,过得凄凄惨惨,却又乐乐呵呵。
他们笃信天命,却又为着什么默默地苦斗着……
面对着至今仍充满深刻矛盾的农民,这些作家开始了苦苦的寻觅。
他们深知,若是单纯地摹仿现实,即使达到十分的真实,与改变农民的现状又有何补!
这样的作品真实的上面拖着一条长长的辫子,虽然挺土气,但仍不见民族文化渗透的影子。
农民千百年来悲惨命运的“根”
扎在哪儿?民族文化的根源何在?贾平凹一下子找到了先秦。
孔子、孟子、老子、庄子,这些古代的哲人们在那个时候还是本来面目。
孔孟儒学还不是程朱理学解释的样子;老庄的修身做人之道、出世的思想,也不像几百年以后那样阴冷消沉。
他们就像西方的亚里士多德没到中世纪一样,有着勃勃的生机。
孔子积极的入世思想、素朴的民主观,和对人格精神的由衷的赞叹;老子的并非厌世的自我超脱;庄子那与身体有补的修身养性之道,无疑像初春的甘霖,哺育了中华民族。
贾平凹在当代的商州,发现了农民身上那种真正儒道思想的痕迹,饱含深情却又极有分寸地写出了那里的古朴而甜俗的人情美、民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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