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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烦躁感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理智告诉他，施梦露是这一切混乱的导火索之一。
如果不是她的介入，慕婉不会误会，谢慕岚不会有机会下毒手，他也不会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可情感上，他又无法忽视昨晚发生的一切。
这个骄傲的大小姐，为了帮他解决材料断供的危机，单枪匹马去闯范统那个龙潭虎穴。
如果他晚去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债？
既有仇，又有恩；既有厌恶，又有愧疚。
辛霁华将那支未点燃的烟揉碎在手心里，烟草的碎屑簌簌落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脸上的阴霾和焦虑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平静的面孔，然后推开了卧室的门。
房间里开着昏黄的睡眠灯。
施梦露已经醒了。
她穿着宽大的浴袍，半靠在床头，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但依然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侧着头，目光空洞地盯着窗帘的缝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没有了昨晚的疯狂和迷乱，也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傲和自信。
此刻的施梦露，就像是一个被打碎了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娃娃，眼中满是破碎感。
辛霁华走到床边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既不显得疏离又不至于暧昧的距离。
“医生说你没事了。”
辛霁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休息几天就好。”
施梦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发出了声音。
“对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辛先生，我给你惹麻烦了。”
辛霁华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施梦露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白色的被单，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剖开自己的胸膛一样，艰难地解释着：“我真的不是想给你添乱，前天，我听说了范家切断了你们的原材料供应。
我知道那个项目对你有多重要，如果停摆，你在慕家会很难做......”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试图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只会坏事的累赘：“我认识范统，我知道他手里有货。
我以为凭着施家的面子，我去跟他谈，哪怕多出点钱，也能把这批货拿下来。
我想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我想让你轻松一点。”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没想到我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了人性的恶。
事情被我彻底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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