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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她推了推总往下滑的黑框眼镜：“你、你好。”
对话到此结束。
女孩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写她的东西。
俞漾站在原地，感到一种微妙的尴尬。
她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教室，除了她们俩，没有第三个人。
集训通知上写的是两点集合，现在才一点四十。
她选了个离窗边女孩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湿纸巾，擦去额头上黏腻的汗。
余光里，那个女孩写字的样子很专注，背脊挺得笔直，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
出于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好奇，俞漾假装整理谱子，往那边多看了几眼。
然后她看见了那行字。
女孩正在谱子的边角空白处标注着什么，铅笔尖在纸张上移动，留下一串清瘦有力的字迹。
不是那种圆润乖巧的字体，而是带着清晰的筋骨——横平竖直里藏着锋利的转折，每一笔都干净利落，像她这个人。
俞漾一直对字好看的人没什么抵抗力。
字迹对她而言像是某种密码，能透露出书写者不为人知的内在秩序。
而眼前这行字，漂亮得让她心里轻轻“啊”
了一声。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笔尖一顿，抬起眼。
俞漾的脸腾地热了，慌忙低头翻自己的谱子，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太尴尬了，偷看还被发现。
好在陆陆续续有其他人进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
接着，俞漾便看到了陈晨从门口探进来的、笑嘻嘻的脸，她几乎立刻松了口气。
指挥老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老师，姓徐，说话干脆利落。
他让大家围成圈坐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次集训重点是多声部配合。
最后会有一次随机考核，我会现场抽签决定女高和女低的配对。”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
“随机？”
有人小声问。
“对。”
老师点头，“合唱不是独唱，你需要学会和任何人合作。”
俞漾心里一紧。
随机？和陌生人合唱？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那个女孩——女孩依然坐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个消息与她无关。
那种从容让俞漾更慌了。
“现在我们先分声部。”
周老师走到钢琴前，弹了一个音，“从这边开始，每人唱一句《送别》。”
俞漾的声音轻飘飘地往上走，被分进了女高音声部。
而窗边的女孩——她听见老师叫她“林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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