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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山谷风月1
山野，茅屋，竹篱上爬满了丝瓜。
那时，他伏在一口窄窗之下。
屋内，产妇分娩的惨叫声无比凄厉，几乎快要撕裂他的耳膜。
“是个女孩儿…恭喜夫人！
贺喜夫人！”
稳婆用床单裹着刚刚出身的婴孩，茅屋中满是呱呱的哭声。
是个女孩！
他心头也跟着一动。
“让我瞧瞧…”
产妇朝稳婆招招手，声音细微得像是空气中的飘丝。
稳婆将女婴抱过去，捧到了产妇的床前。
“哇——哇哇哇哇哇——”
女婴嚎啕大哭，似乎还很害怕这个陌生的世界。
产妇抚摸着女婴稚嫩柔软的脸颊，苍白的脸上挂起笑容，迷离的双眼却无声挤出了浑浊的泪滴，嘴中低声呢喃道：“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
稳婆打量了产妇一番，也跟着露出喜悦的神光，但很快就蹙起额头，狐疑道：“夫人独自艰难产子…这女孩儿的爹却是在何处？”
产妇双手抱着女婴的脸，嘴唇深深地印在女婴的额头，语气笃定，却又难掩泣声：“这孩子…她…没有爹。”
稳婆愣怔了半晌，脸上的喜色也渐渐褪去，缓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道：“夫人，男女结合方有新生。
一个新…新生儿怎会没有爹呢？”
“没有，就是没有。”
“夫人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
产妇平复了语气，心平气和地道：“那我告诉你，她爹已经死了。”
是的，我已经死了。
盖聂忍住心底翻起的酸楚，起身离开了茅屋，不再听产妇悲戚的低语和婴孩的哭声，头也不回地远去…
……
既然已经决定与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又何必再回头去重蹈覆辙？他一个人浪迹于天地之间，不知何处是归程，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直到来到了秦岭太白山。
那时高渐离还叫做长离。
草亭外，三月柳絮纷飞，远处的太白山上，数月未化的积雪仍泛着晶莹的白光。
空气中飘着萧索的笛声，似有人声在低声轻语，散落在风中，既叹又咏，令人无限惆怅。
高渐离循着笛声而来，走进了草亭，看到盖聂唇边的短笛，惊讶道：“你原来还会吹笛子？”
盖聂吹完最后一个音符，将短笛缓缓放下，怅然道：“闲来无聊之时，便会吹一吹，聊以自慰。
已经很多年了。”
高渐离的眼神渐渐失去焦点，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某种回忆，“你吹笛子的时候，心中想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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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道：“心中想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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