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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于阳翟老宅,十四岁以后才迁去了新郑,所以少时大部分记忆都停驻于阳翟城。
印象中,庄伯是一个清癯的马脸老头,左腮下有一颗厚厚的黑痣,上面还长出两三根又粗又硬的黑毛,他小时候没少扯着那几根痣毛逗庄伯玩,也因此常被母亲责骂。
弟弟张灵小他四岁,是个难产儿。
母亲艰难地产下弟弟,分娩的痛苦哀嚎穿透秋天的夜幕,让刚刚四岁的他第一次感到何为恐惧。
父亲焦躁不安地在产房外来回踱步,全家丫鬟奴仆都在来来回回地忙碌,大盆小盆热水递进产房,一盆又一盆血渍污秽的脏水又被递出来。
费尽了千辛万苦,大人小孩总算都保住了。
不过从此以后,母亲的身体终究是一日不如一日
,还是在他十六岁那年去世了。
弟弟张灵一生下来身体就不大好,医师诊断说有天生的肺疾。
尽管如此,他小时候还是最喜欢和弟弟一起玩泥巴,像所有贵族男孩一样练习木剑。
但后来弟弟咳嗽越来越厉害,身体也越来越孱弱,整天泡在药罐子中,皮肤也渐渐枯瘪下去,显露出一根根骨骼的轮廓…
多年辗转于救韩图存、国破家亡的忧患中,他已经很久没回过这里了。
眼前的街景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子房,等等——”
项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把拉住了精神恍惚的张良,将他拽到了一处售卖草扎蚱蜢的摊位下,指着远处道,“你看,那边有好几个秦兵!”
张良定睛望去,前方正是张家的阳翟老宅,门前就是人来人往的平阳大街。
有七八名秦兵全副甲胄、佩剑执戈地绕着张家老宅巡逻,显然张家老宅已经受到了秦廷的严密监控。
张良心中不禁一阵失意,难道庄伯差人送给自己那封书信是假的,难道张家老宅已
经遭到了查抄,庄伯、弟弟张灵这些人都不复存在了么?
“班大人?呵呵呵——”
一道熟悉的声音飘入张良耳中。
这是庄伯!
张良精神为之一振,立即睁大眼睛朝声源望去。
一名清癯马脸的老者正跟一名街亭长鞠躬打揖,脸上堆满了乐呵呵的笑容。
街亭长冷冷盯着庄伯,以及庄伯身边的几名扈从,问道:“你们刚刚都干什么去了?”
“班大人,家宅年久失修,一些门窗都坏得不成样子了。”
庄伯极尽欢笑奉承,“这不就去城东请来了几个能工巧匠,回家为损坏的门窗修缮一番嘛。”
街亭长上下左右打量几名扈从,语气不容商量:“他们都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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