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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信封好,交给门外候了一夜的老管家。
他接过信,看了看我的脸色,什么都没问,只是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我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封信一旦寄出去,她就再也不是我的妻子了。
不,她永远是。
只是世上不会有人知道了。
那以后的日子,我照常打仗,照常巡营,照常对着地图和副将推演下一场的阵法。
没有人看出我的异样。
将帅不能有异样,这是父亲教我的。
但我开始做一个重复的梦——梦见自己回了京,站在容府别院的门前,门半掩着,怎么推也推不开。
里面有人轻声说话,听不清说的什么,只隐约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竹叶落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枕巾通常会湿一块。
我就把它翻过来,翻一面再睡。
天亮以后,照常练剑,照常写信——虽然这些信再也不会寄到容府了。
我把信写完,折好,放进一个木匣子里。
匣子里的信越摞越高,像一小座纸做的坟。
每一封写完了,我都对着它坐一会儿,然后关上匣子,推到床底下去。
有时候月亮很亮,我就给自己倒一碗酒——边境的酒很劣,辣嗓子,但够劲。
喝完那一碗,明天继续打仗。
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打完这场仗,会回京去,会站在她面前。
到时候我会告诉她——我当年说错了。
你不是什么都不懂。
你从七岁起就什么都懂了。
你什么都懂,却还是选择了我。
这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亏欠。
她接不接受,那是她的事。
我把话说了,这辈子就够了。
二十二岁那年冬天,边境的雪下得格外大。
鹅毛一样的大雪连着下了三天三夜,把营帐压塌了好几顶。
士兵们缩在帐篷里,裹着所有能裹的东西,哈出的白气在胡子上结成冰碴。
战马冻死了十几匹,我把剩下的马牵到自己的帐篷里,和它们一起取暖。
那天夜里,我靠着马肚子坐着,马的心跳隔着皮毛传过来,沉闷而有力。
我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边境的冬天,比敌人的刀更可怕。
就是在这样的雪夜里,我忽然很想她。
不是寻常的想,是那种疼到骨头缝里的想。
我想知道她在京城冷不冷,别院的炭火够不够,府里的人有没有按我的吩咐每月按时送去银子和炭。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坐在窗边绣花,手冻不冻。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又在书房里看那些策论和史书,读到深夜忘了添衣。
这些都是极小的事,小到不值得写进信里——何况我已经不能给她写信了。
可就是这些极小的事,在边境的雪夜里,一件一件地浮上来,拼成一个完整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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