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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的却是“你什么都不懂”
。
现在我想说“我想你”
,落笔还是“盼归”
。
那些真正想说的话,像边境的冻土,翻不动,刨不开,只长得出几根干巴巴的草。
我有时候甚至想,她会不会觉得我的信太冷了?可她回信里写“信已收到,甚慰”
,我就知道她不嫌我。
她从来没嫌过我。
她读得懂我写在干巴巴的句子底下的东西——她从小就能读懂。
边境的日子一天天过,仗一场场地打。
我从十九岁打到了二十一岁。
两年间我学会了太多东西。
学会了怎么在粮草断绝的时候让士兵们不哗变——把最后一口粮食分给伤员,自己和副将啃树皮,不能让底下的人看出来主帅饿了肚子。
学会了怎么用少打多、用弱胜强——在山谷里设伏,在夜里偷袭,在敌人以为我们不敢动的时候动。
学会了在死人堆里翻找还能喘气的兄弟,翻到一个就背一个回来,不管他是不是我营里的兵。
铠甲上的伤痕新旧交叠,手臂上、肩膀上、肋下,每一道都有来历。
有一道最长的是被长刀划的,从左肩劈到胸口,差一寸就伤到骨头。
军医缝针的时候我咬着木棍没吭声,心里在想——她若是在,肯定又要说我不爱惜自己。
她会皱着眉,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给我上药,手指碰到我的伤口时颤一下,然后又稳住了。
她就是那种人,明明心里在疼,手上却比谁都稳。
可有一个念头,从始至终没有变过——打完仗,回去见她。
这个念头像一盏灯,在我胸口亮了两年,风再大、天再冷,都没灭过。
每打完一场仗,我就觉得离回京又近了一步。
我甚至在心里盘算过,如果明年春天能平定边境,我就带她回竹轩,再听她问我一个问题。
这次不管她问什么,我都会好好答。
不会再笑她,不会再说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
可我没有等到明年春天。
二十一岁那年深秋,母亲的急信送到了。
送信的不是寻常信使,是府里跟了母亲二十年的老管家。
他骑马跑了两千里路,到营帐时嘴唇干裂,下马的时候腿都在抖,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纸裹了三层的信,说公子,夫人让你即刻就看。
我拆开信。
母亲的字迹依旧端正,但笔画之间隐约发颤,像是在极力压着什么。
信不长,意思却清楚得刺目——朝中有人开始对容家发难。
平王殿下记恨容家当年曾猜忌过他,心生怨恨,如今权势渐盛,党羽遍布朝堂,已经着手罗织罪名,要将容家连根拔起。
先是父亲麾下的旧部被调离要职,后是几位交好的叔伯被借故弹劾。
母亲的语气克制而急迫——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如昔是容家的人,早晚会成为被牵连的对象。
必须想办法让她脱身。
我捏着信纸,指节攥得咔咔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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