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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信折好,放进铠甲内侧的口袋里,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那个位置后来揣过很多封信,边角都被磨起了毛,有几封的折痕处快磨破了,我用米浆薄薄地补了一层,补得不太好看,但总算没让它断开。
军中副将看见了,笑着说容将军看家书的样子比看军报还认真。
我没理他。
他不懂。
他不是在等一个人的人。
此后每隔半月,我都会给她写一封信。
从不间断。
哪怕刚打完仗,手上还沾着血,铠甲来不及卸,先找纸笔。
有一回信写到一半,敌军又来犯,我把信纸揣进怀里就上了马。
打完那一仗,信纸被汗浸透了,字迹洇成一团。
我把那张废纸摊在膝上看了一会儿,那些洇开的墨迹像是她站在莲花池边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却又一直都在。
我重新写了一封,写到深夜。
副将巡夜经过,掀帘看了一眼,说了句“将军还不歇”
,我说就写完了。
他走后我又坐了许久,把信纸举到灯下,想从那几行干巴巴的字里看出一点什么来。
可我看到的只有“一切安好”
“勿念”
“天寒加衣”
。
我想写的话,一句都没写上去。
边境的冬天很长。
风从北方刮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夜里冷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就裹着披风坐在营帐门口,看天上的月亮。
边境的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光秃秃的山脊上,亮得不像话。
同样的月亮,她站在容府的院子里大概也能看到。
我们之间隔了两千里路,但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这个念头让我觉得没那么冷了。
有时候月亮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晕,像是被水汽洇开的墨。
她大概能说出这是什么天象——她读过那么多书,什么都懂。
而我只会看月晕识风向,兵书上教的。
我想告诉她很多事情。
想告诉她营里有一匹枣红马跟了我两年,认得我的脚步声,每次我走近它就会打响鼻。
想告诉她有一回打了胜仗,士兵们在篝火旁唱歌,跑调跑得厉害,但我听完了整首。
想告诉她我肩膀上的那道刀伤已经好了,只留了一道疤,不太好看,但阴天也不怎么疼了。
可这些话落到信纸上,终究还是变成了干巴巴的几句——一切安好,勿念。
战事顺利,归期未定。
我嘴笨。
从小到大都笨。
她十三岁那年我明明想说“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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