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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闻到吗？”
她的声音直接落进他的耳朵，像雨滴入井。
他屏息。
风送来一丝极淡的气息??不是化肥，不是农药残留，也不是城市厨房混杂的油烟。
那是纯粹的、带着阳光烘焙过的谷香，夹杂着蚯蚓翻土的腥气、夜露凝结的清冽，还有……一种类似心跳的韵律。
“我闻到了。”
他说，眼眶突然发热。
“那就种下去。”
她说。
“种什么？”
“你丢掉的东西。”
他怔住。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大学课堂上他高谈“农业文明衰亡论”
；联合国报告里他力推“合成蛋白替代主粮”
；甚至十年前，在一次干旱灾区调研时，他曾冷冷地说：“传统耕作已是历史包袱，不如全盘工业化。”
那时，他脚下踩着龟裂的土地，身后是枯死的稻茬，而眼前一群孩子正捧着一碗稀粥，眼里闪着光。
他没喝那碗粥。
他说怕不卫生。
现在，那碗粥在他胃里烧了起来。
他猛地拉开背包，取出《耕语录》，双手颤抖地翻开。
第一页的文字仍在旋转，象形符号如活物游动。
他闭上眼，低声念出第一句??并非翻译，而是凭直觉诵读，像婴儿牙牙学语：
“土不言，因其载万物；米不语，因其知生死。”
话音落，脚下一震。
整片稻田忽然齐刷刷弯下腰，如同行礼。
紧接着，田埂上的蚂蚁停止搬运，集体转向他，排列成一个古老的符号??“稷”
。
他跪下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膝盖自己动的。
仿佛这具身体还记得祖先的动作，哪怕灵魂早已遗忘。
当他额头触地时，耳边响起细碎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又像稻穗摩擦的沙沙声。
他听不清内容，却明白意思：**欢迎回家。
**
与此同时，全球九百九十九位饭梦者同时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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