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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电视台不说是党的喉舌吗?党的喉舌不是一直是在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吗?现在党的喉舌那里也是牛鬼蛇神男妖女怪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方针政策,老百姓做一台道场又有何不可?难道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他这样一想,就想通了。
一台水陆道场就做下来了。
村里热闹了三天,和尚念经,道师作法,香烛纸钱烟熏火燎,鞭炮锣鼓惊天动地,还有花灯绣球长幡短旗,村里人大展身手,拿出了做一番实事的劲头,几个村干部更是处处身先士卒,忙得走路都咚咚咚一阵风,嘴里说得冒烟,手机差点打爆,茶水都没好好喝一口。
但他们这么一忙,就忙得心里踏实多了,周身的气血也畅通多了。
他们把季窑匠从土坑里挖出来重新安葬,不过挖地三尺,什么也没有挖到,连一根骨头或一颗牙齿也不见,觉得好生奇怪。
经过慎重商议,他们只好把坑里的一层石灰泥权当尸骨,装入棺木,裹上红绸,送抵新坟。
入土的时候又遇到奇怪事:突然间天昏地暗,狂风四起,飞沙走石,十步之外就闻声不见人。
这阵狂风持续了约莫两根烟的工夫。
人们事后发现,新坟旁两棵碗口粗的松树不知何时被狂风刮断,断得大家心里虚虚的,不知又是什么兆头。
不知是真是假,自从季窑匠迁入高贵的新坟以后,自从他的拱形青砖墓室比乡信用社的营业厅室还要体面气派以后,据说对门山上还真的清静了,白麂子不再叫了。
有人说还看见过它,说它一反常态,见人就跑,慌不择路,拉成一道白光,很快就隐没在山林里。
有一个月夜,天地间亮如白昼。
友麻子的婆娘从婆家翻山回村,一不留神,发现白麂子就赫然立在她面前,眼里发出红光,是哭得很伤心的模样——它已经成了一只红眼睛白麂子。
据说那女人顿时吓得全身都软了:“我们就算无恩,起码也是无仇,你你你不会同我过不去吧?看在我们虎娃的面上你你你也……”
白麂子前来嗅了嗅她的鞋子。
“我家那个发瘟的友发,虽说黑了你的十几担瓦,但他没偷过别人的树,没偷过别人的牛,那次在路上捡了一捆电线,事后还是给了人家司机的……”
白麂子喷了个响鼻,又探头来嗅她手上的布包,把她挤逼到路边,差一点要失身掉下山谷。
“你千万不能冤枉好人哇,冤家。
上次有人偷公路上推土机的油,人家怀疑是他,其实我们晓得是谁偷的,只是不好说。
还有那一次,村里少了三袋水泥,人家又怀疑他,还跑到我家的猪栏房里来看,我们身上长一万张嘴巴也说不清……”
说到这里,女人突然火冒三丈,朝白麂子猛击一拳,又气急败坏捡起土块猛扔过去。
“你如何瞎了眼?你如何也来墙倒众人推?你这个千刀砍万刀剁的货——”
女人大骂,骂得白麂子一惊,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喷了个响鼻,甩甩尾巴,盯了她一眼,扭头向坡下逃走。
据女人事后说,白麂子挪了挪嘴唇,没有叫。
她还看见对方白麂子眼中闪着光亮,是一窝汪汪的泪水。
山上仍然有很多声音,包括一道道长音,像麂子的叫声,又像红毛狗或者挂角羊的叫声。
但猎户们听了以后都没想到白麂子,都信心十足地说,是挂角羊!
今年的挂角羊很多,等它们长肥了再去打。
只有友麻子说,他还听到了白麂子叫。
他知道大家都不相信这一说法,但也无可奈何,无法给大家重新安装一个耳朵。
需要交代一句的是:他这一年没有死于毒疮,但两年后还是死于肝硬化。
2004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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