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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书斋清寂，一别无声
即将动身归返芳家之际，莲儿终究心有牵挂，特意绕去蓝忘机日常起居的书斋，想将一切细细打理妥当，权当临行前最后一点无声心意。
推门而入，一室清寂依旧。
案上散乱堆放着平日翻阅的书卷，有的页角微卷，有的墨迹未干。
莲儿俯身，将散乱书卷一一归置回架，按类别与次序排得井然有序。
几本边角磨损严重的旧册，她凝出一缕冰莲灵力，轻柔裹住破损之处细细修复，又取出自己特制的护页药水，逐页轻轻浸染，护其经年不腐、书页不脆。
案头、窗沿、几架旁，她精心摆上梅兰竹菊四般清供，又添了几株蓝忘机素来偏爱的蓝灵花。
素色花影衬着清雅书香，为这方素来冷寂的书斋，添了几分鲜活柔和的灵气。
之后，她又亲自从文雅坊取来最上乘的文房四宝，一一在案头摆置妥当；他平日惯用的笔墨砚台，也细细擦拭干净，收纳齐整，触手洁净无尘。
待诸事落定，整间书房样样周全、纤尘不染，规整得仿佛她从未离开，又安静得像是她再也不会回来。
莲儿在屋中静静立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熟悉角落，指尖轻轻拂过门沿木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终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房门，转身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一路行至文雅坊，寻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连日强压的情绪终于再也撑不住。
没有呜咽，没有声响，只有肩头微微轻颤，垂首落了半晌无声的泪，将满心不舍、牵挂与身不由己的酸涩，尽数埋在这无人看见的地方。
待泪痕堪堪收住，她抬手拭去眼角余湿，刚一抬眼，便见钱书柏立在不远处廊下，神色温软，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与疼惜。
“文雅坊有你打理，我走得也安心。”
莲儿先开口，声音微哑。
钱书柏轻轻点头，轻声道：“姑娘放心，这里一切有我。”
顿了顿，他还是不忍地补了一句，“……时辰不早，该走了。
再迟，怕是来不及。”
莲儿微微一怔，随即缓缓颔首，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只剩一片平静的释然。
不多时，蓝忘机与魏无羡缓步踏入文雅坊，二人目光下意识便在坊内四处扫寻，却始终没有望见那道日日相伴的熟悉身影。
钱书柏上前，见二人神色微凝，便已猜到几分来意，轻声开口：“蓝公子，魏公子，莲儿姑娘……应是已经动身，在回芳家的路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又轻轻补充：“她走之前，在廊下独自哭过一阵，只低声念着‘诚雁还在等我’，又慢慢说了句‘回去吧’，之后便独自离开了。”
蓝忘机白衣静立，指尖微微收紧，眸色渐深，一室喧嚣入耳，却只觉满心空寂。
而此刻的莲儿，并未急着赶路，只是漫无目的地朝着芳家方向缓缓行去。
长路漫漫，风拂衣袂，卷起发丝轻扬。
她一步一步，走得安静而孤单，仿佛将整座云深不知处的牵挂、文雅坊的烟火、书斋里的清寂，连同那段未说尽的心意，都悄悄留在了身后。
前路无归期，此别无声，只余一路渐行渐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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