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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酒浸孤心，语碎情深
文雅坊开业诸事落定，喧嚣渐散，莲儿便邀了一众师兄弟同往城中酒楼欢聚。
同门这般齐全相聚，实在难得。
莲儿含笑起身，高高举起酒杯，声音清亮坦荡：“今日有幸，得各位师兄远道捧场，莲儿在此敬大家一杯，先干为敬！”
说罢，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漾着真切笑意，又添了一句：“难得这般尽兴，咱们今日不醉不归，一醉方休！”
席间推杯换盏，笑语喧天。
莲儿寻了个空隙，拉着最是懂她的七师兄，避到酒楼僻静的檐下。
两人年岁相近，素来亲厚，许多旁人不知的心事，也只肯对他吐露。
七师兄拎着两坛酒，默默给她斟满一杯，眉眼间满是疼惜与无奈：“你啊，总是一门心思为别人打算，怎么就不肯好好为自己活一回？当初为大师兄斩断情丝，如今又为了那人……”
他话到嘴边，顾及场合，只含糊带过，末了重重一叹：“可他心中所属，本就不是你这一路。
你这般执着，这般折腾，到最后，怕还是空一场。”
莲儿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液晃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转瞬晕开浅痕。
她仰头狠狠灌下一杯，辛辣酒意灼过喉间，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哑声打断：“师兄，别说了……我心甘情愿的。”
说着，她伸手便去夺酒坛，声音带着几分自欺的倔强：“喝，今日只管喝酒，别的都不提！”
她背对着廊上方向，明明什么也没看见，心底却清清楚楚、无比确定——蓝忘机就在附近。
那道清冷气息、那抹白衣身影，早已刻进她骨血里，哪怕只凭一丝气息、一阵风动，她也能精准捕捉。
可她不敢回头，不敢望，不敢让任何人看见她眼底的慌乱与滚烫，只能死死攥着酒杯，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就这样就好，远远看着就好。
两人檐下低语，不曾想，竟尽数被邻廊凭栏的两人听了去。
蓝忘机立在阴影之中，白衣胜雪，周身气息静得发冷。
他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垂眸望着檐下那道单薄又逞强的身影，眼底情绪翻涌，疼惜、歉疚、无奈与不忍缠作一团，几乎要冲破素来的沉静。
他脚下微动，竟下意识想上前，想夺下她手中的酒，想开口说一句什么。
可话到唇边，身形将动之际，却又硬生生顿住——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给不了她期盼的回应，上前，不过是再多添一层纠缠，徒增她的为难与心酸。
万千心绪，终是化作指节上更深的泛白，与一声几不可闻、轻得几乎被风打散的叹息。
魏无羡站在他身侧，指尖捻着酒壶穗子，脸上惯有的笑意早已淡去。
他侧头看了看蓝忘机紧绷的下颌与眼底翻涌的隐忍，又望向檐下强装无事、一味灌酒的莲儿，轻轻啧了一声，终究什么也没说，只默默陪着他，静立在阴影里，看着这场无人敢点破、无人能救赎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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