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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皇上，”
卫昭的声音仍是稳定如恒，“她此番兴兵，只可成功，不可失败。
成功之后，她也好，皇上也好，才有来日可言。
那时她功高望重，容王也好，临风公主也好，皆不能不服她。
皇上再传位于她，这江山便真是叶家的了，天下人却还要赞皇上气度宏大，还政永宁。”
江栾眼梢嘴角皆沉沉地下挂，渐渐露出绝望之色，急道：“可是你、你……”
卫昭微微一笑，淡淡道：“卫昭贱命残躯，本就是苟活之身，又何足挂齿。
若能解皇上之忧，我……”
“不要说！”
江栾蓦地厉喝一声，忽一把扯过他紧紧拥在怀内，头埋在他颈侧，双肩不住起伏，良久忽抽泣出声，似无法遏止，眼睛抵在他颈上来回蹭着，烛光一闪，尽是斑斑泪迹。
卫昭半跪在地上，背脊仍是僵硬地挺着，低声道：“皇上……”
“不要说！”
江栾低吼一声，忽低头吻上他双目，迫他闭上了眼，又细细吻过眉梢，额头，顺着鼻梁吻至鼻尖，到得嘴唇，却似不敢碰触，只轻轻一蹭，便自下颌滑下。
整个人皆似被抽干了力气，缓缓颓软下来，双手挂在他肩上，反要靠他支撑，额头无力地抵在他胸口，哑声呜咽道，“你说了，朕会答应。”
卫昭闭着眼，轻轻一叹，身体渐渐放软下来，轻声道：“好，我不说，今晚我们什么都不说。”
江栾心下一松，更觉燥热难耐，抱着他向后一倒，翻身压在床上。
卫昭顺从地躺着，低唤道：“皇上。”
听江栾含含糊糊应了一声，便道，“明日别上朝了，陪我去明光院祈福吧。”
江栾岂有不应，道了声：“好。”
便急迫地俯首吻下。
第二日天光未亮，卫府的下人便忙碌起来。
米覆舟也被敲门声惊醒，睡眼惺忪地拉开门，却见卫昭立在外头，不由一愣，打着哈欠道：“卫大人这么……”
瞟见屋外天色仍黑，一时不知该说“早”
字还是“晚”
字，干笑两声，侧身让开一步道，“大人请进。”
卫昭进屋反手关上门，见他摸索着要去点灯，便道：“不必，我稍后便走。”
米覆舟正摸不着火信，乐得省事，便径直问道：“找我什么事，大人交待吧。”
卫昭自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递给他，说道：“这封信，烦请米公子带给秋夫人。”
米覆舟接过信，看也不看，伸脚轻轻一勾，挑起扔在地上的包袱，随手往里一塞道：“大人放心，回头我见着她一定转交。”
卫昭瞟他一眼，说道：“此信颇为紧急，若公子方便，还望这就上路，莫要露了行踪，更莫要让这信经第二人之手。”
米覆舟怔了怔，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为难地挠挠头道：“可她交待我跟着你不能离一步的，若出了差错，她发起脾气来可不好应付。”
卫昭微微笑道：“米公子放心，我天亮便要上明光院住几日，枢教之地，能出什么事，公子脚程又快，往返不过三两日，耽误不了什么。”
米覆舟本就不甚清楚秋往事留他在此的用意，这几日待在卫府内无所事事也着实有些憋闷，于外间情势亦并无多少了解，见卫昭一派悠闲，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倒不如出去跑一趟松松筋骨，既是受他之托，想来秋往事也无从怪罪。
这么想着，便拍着胸口道：“那好，我这便走，大人放心，定给你及时送到。”
说着胡乱束了发，套上外衫，也不洗漱便背上包裹风风火火去了。
卫昭踱到屋外，看着他的背影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算来应能赶在天亮前偷越城墙，心下轻轻一松，旋即又自嘲一笑，仰头望着黎明前漆黑一片的天空，双眸也如天空一般，黑得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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