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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重新踏上刚刚跑过的砖红色路面。
他的脑子现在像许久无人打理的废品回收站，他内心知道那里有价值的东西有，无用的东西也多，该整理的东西也太多太多。
他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能拉出一块有用的纸皮。
他最清晰的感觉是，好苦，内心浮出了无限的苦味，他从来都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会如此的痛苦。
他原本只是狗狗祟祟着，突然被捅出来，他惊喜完后是漫天的惊恐朝他袭来，他很害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可恐惧之下，他非常明白他内心还有被镇压的无数悸动。
等他稍稍冷静，他开始复盘所有，回想起他高考完的那天。
原来，真爱真的掩藏不住，他高考完那一晚他没看错，只不过酒这东西威名在外，他被骗到了。
想到这里，欣喜又涌上心口，可他还是不敢回复方旭。
方旭刚刚刚给他发信息，【我明天回家吃饭，你回不回？】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胆小鬼，提起“家”
他更加是个胆小的。
可能因为长久收不到他的回复，当天晚上，方旭找过来了。
方旭轻车熟路敲开了季安的宿舍门。
门是季安开的，他们系今天有夜跑活动，舍友都去参加了，季安本来也是要参加的，临时找负责人划掉了自己的参赛名额。
方旭，“让我进去？还是你出来？”
季安捏着手机，“我不知道。”
方旭，“还不知道？出来吧，等会你同学回来了。”
“啊？”
说好了很多天的啊……
季安被方旭拉着走出了宿舍，即使被动，他也非常信任方旭，路都不看，跟着方旭的脚步落脚。
二人来到一条S型的休闲石凳旁，方旭拿手中的几张纸拍了拍凳面，“坐。”
季安，“不坐。”
方旭，“为什么？”
季安不想回答，但是他哥直直地盯着自己，“冻屁股……”
他们学校有钱，这椅子面都是大理石的，早秋的大晚上一屁股坐下去能让人一哆嗦。
方旭笑了，“给你垫几张纸？”
季安还是不动。
方旭现在有的是耐心，他等着。
季安僵持不下去了，“你说好给我很多天时间，才半天……”
方旭，“我还说过我等不及了，你不是第一天喜欢上我吧？很多年事情理应设想过。”
季安不认同，设想过又怎么样，“真爱本来就是不理智的，我要是能理智就没有今天这回事。”
而且他真没敢设想过他哥也喜欢他。
方旭嘴角上扬，真爱！
“我认同，但是我来找你不是和你辩论的，你告诉我，你对我喜欢你这件事什么看法？”
季安抬眼借着昏黄的灯看方旭，方旭在逼他，方旭明明知道了，他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又知道了他也喜欢他，他能什么看法，他的看法，方旭一清二楚。
“哥，你，别逼我，我这么自私，会万劫不复的。”
方旭面无表情，“这不是自私，你没有自私，你怎么会是自私呢？”
季安的双眼开始发胀，鼻子发酸，他忍住了抽泣声，“可是这就是自私啊，我就是在自私，我怎么能对你有这种想法？对林姨和方叔公平吗？对你公平吗？如果你和我纠缠在一起，人群中赞扬你的声音可能会变成怒骂，你头顶的灯光会黯淡，你人生道路上的鲜花会变成臭鸡蛋和烂菜叶，你的世界经常会有飘在空中的唾沫，林姨和方叔可能也会这样的，我们是他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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