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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车的吴伯对这条路已然熟悉，昨日深夜的风雪兼程历历在目。
无需金曦赘言，他已了然目的地。
马车后厢早已备好了数样用锦盒妥善装好的礼品，皆是金曦亲手拣选之物：既符仪制又压得下张扬的雅物。
鞭梢甩出锐响，健马喷吐白雾，曳着拓饰着永安侯徽记的车驾，再度稳稳驶向那座沉寂门庭——端王府。
端王府朱门外，管事王叔正呵斥几个仆役抢铲阶前凝雪，他做事勤恳，即便王府门前常年车马稀疏，访客寥寥，也依旧日复一日地将青石地面与朱漆大门打理得光洁齐整，不堕王府颜面。
今日雪霁寒深，清扫起来格外费力。
王叔正俯身敲击阶角冰棱，耳畔忽闻蹄铁辚辚，轮毂轧冰之声由远及近。
他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车马过途，不料那声响竟在阶下骤然止停。
王叔愕然抬首，只见一架规制森严、气蕴沉浑的玄漆马车停驻，骏马神骏，厢壁纹徽赫然侯府车驾。
王叔心头疾算：王爷多年深居简出，与哪家侯府有过走动？竟有显爵车驾直接上门？
他心中惊疑不定，正待上前询问，马车帘幕已被一只骨相清绝、佩白玉韘的手自内撩开。
一人躬身下车，立于皑皑积雪与朱门高墙之间。
刹那间，王叔只觉得眼前雪光熔金，呼吸凝滞。
来人一身雨过天青云纹锦，外罩同色素暗绣青筠纹缎氅，领缘一圈银狐风毛衬得他颜如冠玉，肩背流泻的银霜发瀑未经全冠收束，以一根通透的翠玉簪绾住，在雪后涤净的金阳里，流转着月魄凝华。
他抬眸顾盼，那是一双天然含笑的桃花眸，瞳色清浅，此刻沉淀着郑重明芒。
正是今朝太庙之上，刚刚掌定侯印、惊沸永安的新任永安侯，金曦。
王叔脑中金钟炸鸣，慌忙折腰深躬，手脚竟有些微颤失序。
却见金曦已趋前一步，态度和煦，竟朝他端正地拱手一揖，毫无侯爵架子。
“在下金曦，冒昧造访。”
金曦声音清朗平稳，示意身后仆从抬出的锦垛礼山，
“薄仪数件，聊表寸心。
烦请通传，端王殿下可安在府中？”
王叔这才回过神来，急急还礼，喉音犹颤：
“在……在的！
殿下在府安养！
侯……侯爷！
万请内堂奉茶稍待！
小人这便即刻叩禀！”
他话音未落已旋身，急急招手唤来旁边呆立的下人上前伺-候引路，自己疾奔前行，惶然撞向那幽深书房方向。
………
端王府书房内，炭火正旺，煨着深冬寒意。
赵寰身裹半旧玄色软裘，内着素绸中衣，正伏在书案前，执笔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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