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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美微笑同她打了个招呼，继而低头直视严玉澄不善的目光，皮笑肉不笑的用手点了点她：“小姑娘下手真是没轻没重啊，我要是不来，那香还能再烧上半日，您二位怕是要溺死梦中。”
这话看似玩笑实则敲打。
两个仇家林立的显贵人，竟敢在入睡时点这么重的安神香，嫌命长吗？
听出话外音的刑牧晚眸子一沉，拧过严玉澄手腕起身下床，“下来！”
严玉澄吃痛，顾不上与禾美的眼神交锋狼狈的下了床，然而没走两步，前面的刑牧晚突然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把身后两人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走这几步竟然气力用尽，刑牧晚不可置信的转头逼问：“你在香里加了什么？”
严玉澄仓皇摇头：“我不知道，我差人下山买的”
，心中却是得逞的暗喜，见她余怒未消，继续解释：“我伤口愈合痒的抓心挠肝睡不好，怕你也一样，就托采买下山买了这安神香......”
声音越说越小，惧意爬上俏脸，好像再说一个字刑牧晚会打死她。
“哦？是吗，那你怎么解释留宿于此。”
“......和你睡比一个人睡的时候安心很多，我也想多和你呆一会儿。”
这话不做假。
了然、无奈、担忧。
刑牧晚心情复杂地看着她，缓缓开口：“还记得你上次说这种话、做这种事的后果吗？”
严玉澄心神一震，一股恐惧不受控制的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
上一次，是八年前的正月，西夏国趁大周不备发起突袭，狄真真准备让十六岁的刑牧晚实战历练。
但最终没能成功，因为害怕刑牧晚丢掉性命的她花重金从黑市买来一副百斤重的手脚铐，将两人手脚死死铐在一起，钥匙扔了锁孔堵了，任谁来也没有办法快速解开。
等旁人想方设法将两人的手脚脱困，仗也打赢了。
自此她一战成名，在一众济世之才中站稳脚跟，毕竟她是个发起狠来连狄真真都敢威胁的疯子。
但当一回疯子的代价也很惨重。
战后盘点中，此事被判为这场战事中的最大失误。
众将领围坐于长桌长谈半日，理清了缘由、得出了结论——严玉澄过度依赖刑牧晚，已经严重影响到战局的推进，如果不解决，未来会害了很多人。
因她终究是小了严玉澄四岁，扛不住按律惩处，狄真真找理由把处罚权要到了自己手中。
十二岁的她被单独送往山里的一处小院，狄真真告诉她：不可以离开了谁就无法好好生活，也没有谁必须要事事依你，什么时候戒掉依赖，什么时候回来。
半年多的时间，起初还有人送三餐，后来三餐也要自己想办法，方圆五里可见的活人就她一个。
刑牧晚见她不语，又问一遍：“还记得吗？”
严玉澄回神，眼前是刑牧晚严肃的脸，她点了点头，心里有些酸胀：“记得。”
刑牧晚松了口气，掐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记得就好，这里也就罢了，如今严玉泽做了这么一出，姑母很可能彻底与严家割席，那她就更不需要你了，回去后必须谨言慎行，听明白了吗？”
山中小院还算是个秀丽的好地方，若是进了那暗无天日的密室，不死也要脱层皮。
趁着人蔫头耷脑，禾美也出言点出关键：“老刑还没有完全当狄氏的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下谁，你我这种以她为退路的，不说处处小心谨慎，起码不要给她招祸事，多事之秋下迷药，像话吗。”
严玉澄抿着嘴点点头：“知道了。”
说教归说教，刑牧晚也不想让她太难过：“把衣服穿好，拿上香灰找刑管事，让他帮我开副解药。”
“就你的吗？”
“啧，别装了，你这会还有力气扶我你敢说你没提前吃解药？你不会有脸说你体魄比我好吧，赶紧的。”
说完蓄起力气踢了她一脚。
眼见被人看破，严玉澄灰溜溜又气鼓鼓的出去了。
“把衣服穿上！”
“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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