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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架不住牛老三的一再请求,最终还是去给牛二爷守灵了。
当晚在郊县,牛二爷的家里,和一帮在丧事上帮忙的人一起,吃过了晚饭,我就走进了灵堂。
牛二爷躺在一张木**,头里脚外,身上盖着黑缎子,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的,床两边点着两根粗蜡烛,床前放一个火盆,里面烧着纸钱。
开始的时候,灵堂里不但有人过来烧纸磕头,不过等到十点之后,就剩下我们四个守灵的。
除了我之外,还有牛老三的本家,牛文牛武,这俩都算是牛二爷的侄子辈的,还有一个叫做皮球的小伙子,和我一样,都算是牛二爷孙子辈的。
我们四个人在灵堂里,聊了一会天吹了一会牛,扛不住困意,打起了哈欠。
守灵是不许睡觉的,牛文就提议:“要不,咱们打麻将?”
牛武也说,我们这边讲究丧事喜办,守灵的打打麻将斗斗地主,带着精神头熬一夜也是可以的。
皮球也没意见,就是牛武有点胆小:“二叔他老人家,生前可是最喜欢打麻将的,我怕他听到麻将声一个没忍住,到时坐起来了。”
皮球听到这个不乐意了:“武叔,你瞎说什么呢!
难道我二爷爷还能害我们,我们几个可都是他老人家的血亲晚辈啊!”
牛武反对无效,皮球搬来小桌子,牛文找来麻将,我很久也没有打过麻将了,这时瘾头上来,也很想打,于是我们四个人很快就坐了下来。
开牌之前要选座位,牛武正好选到背对灵床的位置,他死活不坐那个位置,要跟皮球换。
皮球不换,说自己是牛家目前的长孙,是今晚守灵的主力,背对二爷爷不吉利,自己打麻将的时候也要看着二爷爷。
我选的位置跟皮球对家,他面对牛二爷,那我就只好背对灵床了。
我大风大浪都经过,心里也不怕,拉过板凳就坐下了。
一圈牌没打完,皮球忽然指着我的身后,眼珠子瞪得老大,嘴里结结巴巴的说:“二……二……二爷爷,您老人家怎么起来了?”
牛文和牛武也面色凝重,侧脸小心翼翼的对我说:“玄真,千万别回头。”
我当时就感觉一阵阴风袭来,后背发凉,整个人抖个不停,别说回头,脖子都转不动了。
不是我胆小,而是我大病初愈,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假如真的发生起尸事件,我背对着死者,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
谁也不想死,所以我才会害怕。
看到我的窘相,他们三个人板着的脸一下放松了,哈哈大笑起来。
我回头一看,牛二爷静静躺在那里,身上的黑缎子盖得好好地,这才知道他们合伙吓唬我,想到自己差点被吓尿,我脸刷的红了。
埋怨他们几句之后,牛老三就领着一个喇叭匠班主进来了,喜丧事上的吹唱班子叫喇叭匠,丧事吹打之前班主要给死者叩拜一下,表示一下敬意。
看到有外人进来,我们四个一起站起来行礼。
这个班主非常瘦弱,进门就盯着我看,嘴里还咦了一声。
我抬头一看,这不是侯大师嘛!
我刚想跟他打招呼,结果他装作不认识我,一下跪到了牛二爷面前。
等侯大师给牛二爷叩拜之后,他又轻轻拉起黑缎子,脱下牛二爷的一只鞋子,摸了一下牛二爷的脚心,嘴里说:“老人家的鞋子歪了,我给正正。”
侯大师动作和语气都很自然,牛老三还表示了感谢,夸侯大师是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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