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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着重于性者,其表现手法,也着重于隐约、含蓄、委婉、朦胧。
因为,中国文人对于男女**的研究探讨,很长时期,一直不把它视为文学应该关注的范畴。
因为在中国古老文化中,它被称之为“**”
,作为一门正经八百的学问,与天文、地理、历算、星象、图谶、卜卦、方技、医药并列,是一种术,是一种技术,是从其实用价值来考量、来对待的。
因此,无论以道教、密宗,还是以医学、阴阳五行名义出现的《素女经》《玉房秘诀》《医心方》之类的**,无不打着养生摄护、延年益寿、调和阴阳、长生不老的旗号,与文学是根本不搭界的。
尽管,《红楼梦》写性,干净得不得了,但在中国,无论是活着的道学家,还是死去的道学家,除极少数为真道学外,大部分皆为假道学。
鲁迅先生笔下的“四铭先生”
,就是一位念念不忘用肥皂咯吱咯吱地将街上乞讨的孝女浑身上下洗一遍的伪君子。
中国的假道学,与西方社会里的神父、牧师、修女、救世军不同,人家有宗教信仰,无论做好事,做坏事,都做得虔诚。
而我们这里的国货教父,狗屁信仰也没有,善是绝对的伪善,恶却是百分百的真恶,总是找别人的麻烦,在惹人不痛快中得到精神的满足,这帮王八蛋,更接近于红灯区里的风化警察,揩妓女的油,要妓女的钱,然后又将妓女关进班房。
碰上这类人,你就非倒霉不可,我一辈子躲着他们,但也未能逃脱,因为他们几乎是无所不在的。
不过,道学家虽然看见《红楼梦》书中的**,但曹雪芹倒不怎么在乎,这是比较特别的例子。
我是这样揣度大师的,他伏案北京西郊黄叶村,连大饼油条都吃不上,只能靠一碗薄粥来写《红楼梦》时,最害怕、最担心的,是政治上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他们曹家受政治迫害,到他已经是第三代,唯恐卷进政治漩涡中去,在心理上形成被虐待狂的病态。
如果幸而得到一个**书的结论,他内心窃喜,也说不定的。
因为在中国,写**书是杀不了头的,而关在文字狱里的,大都是不写**书的思想犯。
回过头去看五七年,打成右派的作家中,有因写作涉及色情而戴帽子的吗?答案是否定的。
我想,曹雪芹愿意风化警察罚他款,也不愿意政治警察找他到茶馆聊天。
康雍乾三代,文字狱吓死人,不听话的知识分子,砍下脑袋,听话的知识分子,脑袋虽还保留在脖子上,可精神也给阉割得无法雄起。
从此以后,思想**的中国文人,拼命喊万岁,磕头如捣蒜,以求苟活,为第一要紧的事情。
曹雪芹在《红楼梦》里,断不了来两句敬服圣上英明,感激皇恩浩**的肉麻语言,也有一点**之嫌,不过,我们可以理解。
他不议时弊,不谈国事,不论当道,不贬朝臣,尽可能地远离政治,尽可能谈情说爱,风花雪月,也是他狡猾的为文之道。
要不然,权相和珅将这部地下流通的书,教人抄了,送呈乾隆御览?若是内中有什么含沙射影、皮里阳秋的春秋笔法,岂不是讨大不敬的罪名吗?和珅不那么傻。
这就是曹雪芹的聪明,我就让你往**书上看。
封建社会是一个最容易出道学家、出伪君子的地方,他们之所以适宜生存,而且如鱼得水般地快活,就因为数千年压在中国人头上的吃人礼教,给了他们这种以道德的名义来审判你的自由。
这个不行,那个不准,这样犯规,那样禁止,“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循规蹈矩,安分守己,无数的条条框框裹住了你,如蚕之于茧,皇上可以烧火,百姓不许点灯。
有一位叫刘铭传的安徽巡抚,下令将《红楼梦》禁了,还毁了书版。
可在卧室里的道学家们,嫌《红楼梦》肉欲描写不过瘾,不精彩,枕头底下压着的却是《金瓶梅》,天天读的,这就是旧日中国的写照。
这些人活在今天,一定是三级片或A片的热烈爱好者。
其实,从长远的观点来看,在文化政策上采取禁止、堵绝、隔离、封杀等等手段,常常是不见效的。
即使能得到片刻的“万马俱喑”
,也落骂名于千古万世。
“千古一帝”
的秦始皇,焚书坑儒,何等厉害?但是,“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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