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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又缝。
缝了，又拆。
她缝了很久，拆了很久。
针脚还是歪的，但歪得有规律，歪得像太婆种的桂花树。
她把旗袍叠好，装进袋子里，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去，打开，摸了摸针脚。
歪了。
嗯。
歪了。
但歪得好。
歪得像你太婆的笑。
念恩笑了。
老先生，你女儿会喜欢的。
老头说，嗯。
她会喜欢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又停下来，回过头。
你太婆的缝纫机，还在响。
她在笑。
念恩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
让它们流着。
老头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口。
她想起太婆，想起太婆站在弄堂口，穿着碎花衬衫，笑着等她回来。
想起太婆做的红裙子，粉裙子，蓝裙子，黄裙子。
想起太婆的桂花糕，甜丝丝的，软软的，像太婆的手。
她笑了。
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
让它们流着。
她转过身，走进店里，坐在太婆的缝纫机前，踩了几下。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太婆也在。
她一直在。
开门第三天，来了一个年轻姑娘。
短头发，牛仔裤，运动鞋，背着书包。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来。
念恩站起来，笑着说，你好，做旗袍吗？姑娘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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