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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小鱼的身体,在时间坟场死寂的背景下,如同一个被暴力拆解的破旧玩偶。
左臂齐肩而断的创口处,灰败的肌肉纤维和断裂的骨骼茬子在时光尘埃中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风化的岩石。
右膝以下空荡荡,断腿在时光切割下早已化为飞灰。
胸膛、腰腹遍布着深可见骨的裂痕,透过破碎的衣衫,能看到惨白的肋骨和蠕动内脏上覆盖的灰黄色腐朽印记,那些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焦炭状,又在时光之力的侵蚀下不断剥落、湮灭。
缠绕在右肘和右膝的时光锁链,以及贯穿琵琶骨的那一道,此刻成了支撑他残躯不至于彻底散架的冰冷支架,也成了持续抽吸他生命与灵魂的恶毒刑具。
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每一个被侵蚀、被切割、被引爆的细胞深处穿刺出来,汇聚成足以撕裂灵魂的狂潮。
衰老诅咒带来的沉重迟滞感,让这痛苦更加漫长而清晰,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难熬。
时序老人三重时间之身的攻击并未停止。
过去之身佝偻蜷缩,那流淌着腐朽脓液的眼窝死死“锁定”
常小鱼,灰黄色的死亡潮汐持续涌出,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他残破的躯体,加速着那不可逆转的崩解。
现在之身悬浮半空,双手虚引,那柄流动的时光长刀无声挥舞,一道道致命的银灰色裂痕持续在常小鱼身体周围闪现、切割,在他身上增添着新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带走一片片血肉。
未来之身则如同幽灵,在朦胧光晕中若隐若现,每一次常小鱼因剧痛产生一丝本能的反抗或闪避意图,都有一道精准无比的、蕴含“未来”
毁灭意志的指芒,提前轰击在他力量运转的关键节点或旧伤之上,将任何可能凝聚的反抗扼杀在萌芽状态!
绝望的浓雾,比时光尘埃更加粘稠,几乎要彻底吞噬常小鱼残存的意识。
“到此为止了么……”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在痛苦与黑暗的深渊中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不!
我常小鱼是永恒不败,永远不死的!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深渊边缘,在那被三重时间之力疯狂撕扯、濒临彻底湮灭的破碎识海最深处,一点微光,骤然亮起!
那不是混沌神树的生机,也不是归墟之噬的湮灭漩涡。
那是他踏入十阶登仙阵以来,在毒雾中挣扎求生,在冰火两极中强行融合生灭,在亿万兵锋下以凡铁斩道,在时光侵蚀中对抗流逝……所积累下的,最纯粹、最坚韧、最不屈的战斗意志。
这意志,无关力量强弱,无关法则高低。
它只关乎一点——“我”
要存在!
“我”
要前行!
“我”
要踏过眼前的一切阻碍!
嗡!
这点意志的微光,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常小鱼体内那早已枯竭沉寂的两大本源。
混沌神树那包容万灵、滋养万物的本源烙印,虽已黯淡如风中残烛,此刻却在这不屈意志的催逼下,爆发出最后的光热。
它不再试图对抗那无所不在的时间侵蚀,反而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包容姿态,强行将侵入体内的衰老诅咒、腐朽气息、时光切割的残留力量统统纳入自身,如同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致命的毒液,只为争取那一瞬间的“容纳”
与“迟滞”
。
与此同时,沉寂的归墟之噬漩涡,也被这决绝的意志彻底引爆,它不再满足于被动的吞噬湮灭,而是以一种狂野、霸道、逆转乾坤的姿态,在常小鱼残破的经脉中逆向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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