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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学会了在灶台前踩着小板凳炒菜，学会了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补衣服，学会了在雷雨夜里自己给自己壮胆。
她没有玩伴。
村里的小孩都有父母管着，不让跟他们玩。
“别跟那个野孩子玩，她命硬，克父母。”
“她那个胳膊是残疾，别让她碰你。”
招娣就一个人玩。
她跟蚂蚁说话，跟老母鸡聊天，跟院子外的那棵老龙眼树比身高。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棵老龙眼树，虽然没人浇水，没人施肥，但依然努力地向着天空生长。
十岁那年冬天，特别冷。
招娣的手脚都生了冻疮，肿得像馒头一样，又红又痒。
李桂兰没有给她买手套，也没有给她买棉鞋。
招娣只能把自己那双破旧的单鞋里塞满干草，以此来御寒。
她去上学的时候，脚冻得没有知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到了学校，老师看见了，叹了口气：“招娣，回家让你妈给你买双棉鞋吧。”
招娣摇摇头：“不用，我不冷。”
老师看着她那双红肿的手，心里难受，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护手霜，递给她：“这个给你，擦擦手，不然要裂口的。”
招娣看着那支护手霜，白色的管身，上面印着红色的字。
她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那天晚上，招娣躲在被窝里，偷偷地抹了一点护手霜。
凉凉的，香香的。
她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原来，她的手也可以不裂口，也可以香香的。
可是，这种温暖太短暂了。
一支护手霜，很快就用完了。
冬天，也很快就过去了。
招娣的手脚上的冻疮好了又犯，犯了又好，留下了一个个黑黑的疤痕。
就像她身上的那些伤疤一样，永远也去不掉。
小时候的招娣，就这样在流言蜚语和冷漠忽视中，粗糙而孤独地长大了。
她不再期待有人心疼她，不再奢望有人保护她。
她只知道，她要活下去。
哪怕，永远也直不起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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