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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还能勉强辨认。
可就在这破败的古寺门口，赫然正是曾经的那位老僧。
老僧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袖口磨出了毛边，须发皆白，垂落在肩头，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笑容温和。
他手中握着一串漆黑的佛珠，另一只手拿着一截老旧的木鱼槌，一下一下，敲着面前的木鱼。
木鱼旁，放着一盏青灯，灯芯燃着微弱的金光，将周围的黑雾缓缓推开，在枯寂的乱葬岗里，透着一抹诡异的温暖。
百年光阴，老僧的模样竟与此前别无二致，即便是修为境界，也同样看不出深浅。
而阿尘，却从皇者境中期，跌落到了通玄境巅峰。
阿尘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古寺走去。
那股拉扯之力依旧在拉扯着他，可木鱼声带来的平静，却让他的意志变得无比坚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构建的那道灵气屏障，在老僧的木鱼声里，变得愈发稳固，原本勉强抗衡的脚步，此刻竟变得平稳了几分。
一步，两步，三步……
他耗费了足足一个时辰，才从黑雾弥漫的乱葬岗外围，走到了禅心寺的门口。
五十年的赶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通玄境的灵气在体内飞速流转，却依旧挡不住肉身的疲惫。
他站在老僧面前，微微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发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
老僧依旧在敲着木鱼，一下一下，不急不缓，仿佛从未察觉到他的到来。
直到阿尘的喘息渐渐平复，他才缓缓停下手中的木鱼槌，抬起头，看向阿尘。
老僧的眼眸清澈无比，像是看透了百年的光阴，看透了阿尘三世的轮回，也看透了他此刻满心的迷茫与疲惫。
老僧看着阿尘，从上至下，旋即嘴角微动。
“缘起缘灭，皆是梦一场，天涯路相同，自有相遇时，阿弥陀佛，一别百年，别来无恙。”
老僧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落在阿尘的耳中，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浑浊的浅墨色眼眸紧紧盯着老僧，嘴唇颤抖着，酝酿了多年的话语，此刻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百年了，他有点累了，不断的寻找，不断的抗衡，他漂泊，他迷茫。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痛苦、不甘、迷茫，全都涌上心头。
他看着老僧，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我……到底是谁？”
这五个字，带着百年的不甘，带着三世轮回的迷茫，带着对抗宿命的愤怒，在破败的禅心寺门口，缓缓回荡。
黑雾在寺门口缓缓翻涌，青灯的光芒映照着两人的身影，木鱼声再次响起，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老僧看着阿尘，缓缓站起身，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阿尘的肩膀。
“随我入寺吧。”
老僧微微一笑，转身朝着寺内走去，“有些答案，不在乱葬岗，不在轮回里，而在这禅心寺的一砖一瓦中。”
阿尘看着老僧的背影，犹豫了一瞬，随即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依旧要对抗那股拉扯之力，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禅心寺的门内，似乎藏着他寻找了五十年的答案。
而乱葬岗的黑雾，依旧在寺外翻涌，宿命的绳索，似乎也在这一刻，微微松动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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