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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合上册子，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又亮。
月亮下面，桃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一片一片地落，落在辰光殿的屋顶上，落在温室的玻璃上，落在十二花神的梦境里。
他忽然想起整整三万年前------大劫降临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蹲在古树的最高枝头，看着十二花神一个一个倒下。
他的手在抖，他的笔在抖，但他没有停。
他写下了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的伤、每一个人的牺牲。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写的是墓志铭。
现在他知道------他写的是家谱。
"
晚安。
"
他在心里说，声音轻柔而温暖，像风穿过桃花林。
"
明天见。
"
远处，桃花树下，一个小小的女孩捧着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铁盒子上写着四个字------"
海上明月"
。
她抬起头，看着月亮，嘴角沾着蛋黄酥碎屑。
"
月亮在海上，也在天上！
它照着我，也照着奶奶，也照着奶奶的外婆------也照着所有人！
"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脆而明亮，像银铃一样。
桃花瓣从树上飘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铁盒子上，落在"
海上明月"
四个字上。
玄墨看着那个小女孩，笑了。
他把小册子放进怀里，贴着心口。
然后他闭上眼睛。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桃花的香气，带着桂花的甜香，带着栀子花的清幽，带着梅花的高洁------十二种花香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歌。
那首歌里有雪见的温柔，有坤山的沉默，有啸岳的雷霆，有幽荧的棋局，有追风的风，有蕙宁的汤，有灵明的齿轮，有司晨的时间，有忠澜的守护，有福满的笑声，有辰逸的等待，有林晚棠的蛋黄酥。
那是岁序之境的声音。
那是家的声音。
玄墨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他整整三万年来最平静的微笑。
像梅花在寒冬中凌霜绽放，像水仙在清水里静静开放，像桃花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月光洒在他身上，银白色的，像一层温柔的纱。
远处，古树的年轮里，一颗金色的珠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那是他三千年流下的第一滴眼泪，在岁月的打磨下，变成了一颗凝固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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