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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音刚落,教学楼二楼最角落的教室里,忽然亮起一盏灯。
昏黄,微弱,像是从几十年前漏出来的一缕光。
苏砚推门而入时,灰尘簌簌落下。
黑板上还留着半道未解完的数学题,粉笔灰凝固在边缘,仿佛时间在此停驻。
讲台下,课桌排列整齐,每一张桌面都刻满了字??不是涂鸦,而是句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有人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写着不敢出口的话。
她走近一张桌子,指尖抚过那些凹痕:
>“我不是不想说话,我是怕说了之后,你们更讨厌我。”
>“我知道我不合群,可我也试过笑了,真的。”
>“你们总说我孤僻,可谁来陪我走过放学后一个人的巷子?”
泪水无声滑落。
这些不是某一个人的心声,而是千万个“周默”
的合集。
他们从未相遇,却在同一片压抑的天空下,用指甲、用尺子、用铅笔尖,在木头上刻下了自己的遗言。
忽然,背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转身,看见那个穿破旧校服的少年站在门口,左手依旧缠着绷带,眼神仍冷如冬夜,但已不再有刀。
“你回来了。”
他说。
“我从未离开。”
苏砚轻声回应,“我只是……顺着你的声音找来了。”
周默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坐下??那张桌子刻字最多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桌面,良久,才说:“这里没人记得我说过什么。
作文被撕了,日记本烧了,连我妈都说‘你小时候挺活泼的啊’。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它们存在过。”
苏砚在他身旁坐下,将练习册放在桌上,“你看,你的文字活下来了。”
“可我已经忘了怎么哭了。”
他苦笑,“太久没哭,眼泪都干了。”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一瞬,整栋教学楼开始震动。
墙壁裂开,不是崩塌,而是剥落??像蛇蜕皮一般,褪去伪装平静的表层,露出内里真实的伤痕。
走廊两侧的照片墙扭曲变形,原本微笑的学生面孔一一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在厕所隔间发抖的模样、在宿舍床上蒙头哭泣的身影、在操场角落被围堵时低垂的头颅。
礼堂大门轰然打开。
里面没有舞台,没有座椅,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从天花板直垂至地面。
镜中映出的不是现在的教室,而是一场正在进行的语文课。
年轻的女教师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周默的作文本,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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