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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阳光尚且明媚的教室,在这个我以为只有习题和理想的象牙塔里,某种坚硬而冰冷的东西,毫无预兆地撞碎了十五岁的我对公平与努力的所有天真幻想。
原来有些规则早在塔外生根,这种冰冷而又强大的力量,像把一棵本可以长成参天大树的青松,用铁丝勾勒成弯弯曲曲的盆景供人欣赏把玩,轻易就能把一个人的风骨与坚持,拗成一份需要被“妥善打点”
的礼物。
当下课铃终于尖锐地响起如坐针毡的我几乎是弹起身抓起早已收拾好的书包,逃离般冲出门。
身后教室里喧腾起来的说笑声,瞬间将我吞没。
当天晚上的晚饭吃得格外漫长。
往常吃晚饭的时候,我和妈妈总会说些学校的事,她会问问我的功课,或者聊聊班上又有什么趣闻。
但今天没有,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
母亲垂着眼,专注地拨弄着碗里的几粒米饭,吃得极少,极慢。
我偷偷抬眼望她,她的背脊似乎没有白天在讲台上那么挺直了,微微塌着,像承载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我想起那个昨晚被她轻轻抚摸,今天却被襄蛮放在脚边踢蹭的纸袋,喉咙里的米饭突然间觉得难以下咽。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问她茶叶是不是很贵,问她是不是真的没办法了,或者只是笨拙地说一句“妈,爸有没有电话回?”
。
但看见我妈的脸色,我理解她今晚不愿意说话,于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只能低下头,把一口口无味的饭菜机械地送进嘴里,舀了一勺桌上炖肉汤想送饭,汤已经凉了,表面凝起一层薄薄油膜。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开学第一个月就过去了,十一放假,爸爸回家了,妈妈也带回消息,襄厅长那边没有收母亲托襄蛮带给他家的茶叶,只是很客气地表达了希望妈妈能额外花点心思,帮忙辅导一下襄蛮的课业。
襄大员话说得很体面,说儿子顽劣不听话,妈妈尽管严厉管教。
为了避嫌,也没让妈妈到他们家里去,辅导地点就选在襄家亲戚开在市区的一个瑜伽馆,襄家给妈妈办了一张免费的VIP卡,妈妈打趣说正好年纪大了身子骨硬了去练练瑜伽也不错,于是商定每周抽出周二和周五晚上的时间,妈妈既能练练瑜伽伸展筋骨,也能给襄蛮补补课。
看起来襄蛮他爹似乎还挺通情达理,不像他儿子襄蛮那么粗鄙不堪。
我和爸爸松了口气,在为妈妈感到高兴的同时,也生出一种近乎感激的庆幸。
襄家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冰冷,反而显得通情达理,既保全了妈妈作为老师的体面,又似乎给了一条切实的“路”
,在当时的我们听来,这几乎是一种恩赐般的善意。
晚饭后,我看见妈妈默默拿起那个被退回的、依旧精美的纸袋,走到客厅柜子前。
她没有立刻放进去,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包装上那道细微的折痕,然后拉开柜门,将它小心地、端正地放在了最里面一层。
那个动作并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更深重的、小心翼翼的态度。
那两盒不曾送出去的茶叶,仿佛不再是简单的礼品,而成了一件证明——证明我们曾试图叩响那扇门,而门内的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体面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叩门的代价与规则。
我们全家的喜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系于对方一句客气的回话之上。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国庆期间我买了一个暗红色的保温杯。
我把杯子洗干净烫了几遍送给我妈:“妈,这个保温杯带去瑜伽馆用。”
母亲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低下头脸色微微一红,母亲听懂了我那未曾言明的的担忧,她的手轻轻落在我头上,摩挲了两下,声音低柔:“林林长大了,懂得关心妈妈了。”
假期过后,父亲又下乡去了。
我们家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我对襄蛮的印象也有所改观,在学校打篮球时,如果他和我同队,我这个打中锋的也尽量抢篮板传给他这个矮个后卫,如果他是对方,我也多少让着他点,毕竟我妈的前程还系在他们家这条线上。
于是每周二周五,晚上七点过后,妈妈都准时开着她那辆宝来车出门,去那个叫“圣合”
的瑜伽馆。
每次回来妈妈脸上虽然疲惫,但总是带着光的,眉眼舒展气色红润,说话声都透亮些,毕竟职称和晋升的事有了盼头,堆积的阴霾总算看到了散去的希望。
元旦过后,已经临近期末了,我的心思都在学习上,高中第一个学期要是考不进班级前十又得被妈妈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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