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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轰然如潮，在耳膜里掀起滔天巨浪。
言妍退开半步，脸颊滚烫，却直视着他眼睛：“我选你。
不是梅映雪的秦珩，不是顾家继承人的秦珩，就只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秦珩。”
她顿了顿，指尖悄悄抹过自己唇角，那里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的微麻：“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这只花瓶砸了。”
秦珩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起初压抑，继而渐渐放开，最后竟带上了几分少年人般的肆意。
他伸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一滴将坠未坠的泪：“傻姑娘。”
窗外月光悄然移位，恰好落在窗台花瓶上。
瓶身流转的银辉忽然跃动一下，仿佛那只盘旋的仙鹤，真的在月光里振翅欲飞。
言妍看着他笑，忽然也弯了唇角。
她没说出口的是——
她其实记得。
七年前那个霜降，她高烧四十度，被苏婳抱着冲进医院。
急诊室灯光惨白，她迷迷糊糊看见一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着一枚银杏叶吊坠。
他侧脸轮廓冷硬，指尖沾着新鲜的泥土，像是刚从某个地方匆忙赶来。
当时她烧得神志不清，以为那是幻觉。
如今才知，那不是幻觉。
那是命运第一次，笨拙地叩响她的门。
秦珩牵起她的手，将她攥着翡翠的拳头轻轻展开。
他低头，以额头抵住她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言妍，我答应你三件事。”
“第一，从此往后，我只做秦珩。”
“第二，你若放手，我绝不强留。”
“第三……”
他顿了顿，掌心覆上她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无论哪一世的我，只要听见你的名字，都会朝你奔来。”
言妍鼻尖一酸，眼泪终于滚落。
她没躲，任由那滴泪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滑下，洇湿他衬衫领口。
她小声问：“那……梅映雪呢？”
秦珩沉默片刻，望向窗外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她是我生命里最盛大的一场秋雨。
淋过，便知人间冷暖；走过，才懂何为归途。”
他低头，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吻上她湿润的眼睫：“而现在，我的春天，刚刚开始。”
月光静静流淌，漫过花瓶，漫过相拥的身影，漫过窗台上那片梧桐叶——叶脉清晰，纹路如初，仿佛七十年、七百年，甚至七千年，它都未曾改变过等待的姿态。
山风忽起，卷着远处松涛阵阵而来。
言妍把脸埋进他怀里，听见他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又像一声久别重逢的呜咽。
她忽然想起沈天予说的那句话。
“言妍心中有数。”
是的。
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今晚，她终于敢承认——
那数不清的“数”
，原来早就在她每一次心跳里，写满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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