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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意想了下，应该是钟阿姨给的地址，可是想到他的行为还是觉得太过胆大。
“你课不上了吗？高考就剩一个星期，你不知道吗？”
余意上前捶着他的肩膀，“人生地不熟，你也不怕出事吗？你胆是不是特别大？你不怕你爸妈担心吗？你也瞒着不告诉我，是吗？”
一下一下，陈竞舟伸出手环着她的背，哪怕是一点安慰，他都觉得值得。
余意双手揪着他衣角，头抵着他肩头，终是溃散，断断续续的抽泣缓缓道出一个事实；“陈竞舟，我爷爷走了，他离开了。”
落日终是落下山谷，一弯圆月悬挂于空，谧蓝的夜色下，唯有两个拥抱的身影伴随着啜泣声与流水连绵不断。
一阵宣泄之后，心中的悲伤不再让人喘不过气，她知道一切与余父无关，那是爷爷的，只是她不知道如何去让自己能好过些，却选择伤害亲近的人。
深夜，余意失眠出了房间，才走到院子，月色下已经有了一个人，余父坐在小椅子上，拿着蒲扇，对着躺椅轻轻地摇着，一晃一晃，摇出的风落入一片虚无。
眼睛一霎那就觉得酸痛，余意忍着走了过去，轻轻蹲在余父身边：“爸。”
余父被叫，慌张地摇扇一停，转身，开口就带着沙哑：“小意啊，这么晚还没睡。”
余意回道：“你不也一样。”
想起晚饭前无端指责，还有陈竞舟说父亲一直跟在后面的小心翼翼，她顿觉当时那番话是有多么伤人。
余父怔然，而后望着前方，落入虚空，好似在回忆，嘴里呢喃着些什么，余意侧身倾耳，依然没听清。
只是过了一会儿，余父又重新摇起了蒲扇，“天气热了，我记得你爷爷睡不着的时候右手拿着这扇子，左手一小杯酒，在院子一躺就到半夜，没你奶奶都可能直接到天亮，后面买了风扇还嫌浪费电，怎么也不肯丢了这扇子……”
余意听着仿佛爷爷又躺在这摇椅上，一上一下，手里扇子随之翩然而动，她最喜欢的就是坐在爷爷身边右边，没风的夜晚也总有一丝清凉，从未断过。
“爸，对不起。”
余意啜泣出声，比起她可以发泄，可以无所顾忌的伤心，余父却只能被当作一个顶梁柱般不能露出丝毫的慌乱，甚至不被允许悲伤太久，他是所有人的后盾，同时也失去了他坚强的后盾。
余父用粗粝的大拇指揩去还未流出眼眶的泪水，转身看见余意趴在膝盖上小声哭泣，想要说出口的话，还是收了回去。
他的手，轻轻落在余意发顶上，轻轻摩挲，根本不需要道歉，这些年里他一直很欣慰女儿能够在老爷子身边尽孝，做他从来没有做到的事。
静悄悄的夜里，余意哭泣声慢慢减弱，头顶上的抚慰好似记忆的那双手让人觉得安心。
余意第二天和陈竞舟一起离开，无论悲伤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治愈，总是要迈步向前。
陈竞舟送她到学校门口时，还是不放心。
“我没事，而且我答应爷爷一定会好好学习，再说我们不是约定好要一起考到B市吗？”
余意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陈竞舟还是不放心，现在的余意身体虚落的只要刮起一阵风，他都怕被吹走，脸色也苍白，从昨天见她到现在就没有怎么进食。
“好啦，你也赶快回你学校，我保证一有事就打你电话，什么都和你报备。”
余意举起手保证道。
陈竞舟看着看着就觉得心疼，恨不得有种可以转移悲伤的药，全部让他承受，见这样故作坚强的余意，他伸出双手紧紧拥抱着女孩。
“余小意，我一直都在，而且一直都会在。”
余意回手抱着他的腰，点头埋进男孩的怀里，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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