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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惊，脚下正要往折返，殿内传来一声轻笑。
只是这样轻如鸿毛一个笑，便令他背脊滚过一阵战栗。
回过神来的时候，万理无忧发现自己已经进了圣殿，停在银发虫后身旁。
虫后正摆弄着殿前的星象仪。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每座圣殿前都要摆一座。
银辉从星象仪之中溢出，照亮那张妍丽的侧脸。
彰显异种身份的尖耳，半掩在垂落的银发中。
似乎察觉到他的紧绷，她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时候，万理无忧就像是一脚踏空。
虫后的目光在他手中黑伞上停了一停，露出一个苦笑：“崖滨伞……我可以认为，你已经拒绝了我的请求吗？”
拒绝把“第一滴血”
交给我，继续以崖滨伞对抗神器带来的厄运。
或许是银辉太清冷，让她含笑的声音无端显出几分难过。
万理无忧握着伞的手微微颤抖，他无法忍受地移开视线。
魂牵梦萦的气息，朝思暮想的嗓音，与往常无异的面容。
自从双星现世，除了她要求他给出“第一滴血”
的那回，两人再没有过这样直面彼此的时刻。
因此，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理解了尊九敏说的那句，“只要你看到现在的她，你就会明白。”
是的，立刻就会明白。
巨大的失落感，紧紧扼住他的咽喉。
万理无忧将视线固定在星象仪上，以此抵抗内心剧烈的动摇。
他低声说：“……吗？”
“嗯？什么？”
他抬起眼，眼瞳仿佛要碎裂开。
“你能把她还给我吗？”
“……”
虫后收起了笑意，“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她向他走了一步，他立刻便退后了两步，像害怕踩到捕兽夹的野犬。
“站住，无忧——你看着我说话。”
万理无忧没有抬头。
他捏紧了伞。
尊九敏错了。
他想。
根本不是那回事……根本不是“长出了新的一部分”
。
这分明就是……就是……
来到这里之前，尊九敏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并反复叮嘱，看到了银发虫母，不论他作出了什么判断，都不可轻举妄动。
——不论如何，那是沈御枢的身体。
要是对方察觉出异样……进而决定作出一些，无可挽回的事……
万理无忧手心起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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