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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月二十。
官道上一队官兵吸引了民众的注意，王城内不少百姓围在官道旁挤着看热闹。
个个穿着甲胄腰佩官刀的官兵们似乎羁押着好几个人，都用镣铐锁了手腕脚踝一连串地被夹在官兵中间。
人群中有那好事的，四处打探。
“这是哪里抓的逃犯？还是什么？为首那个当官的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旁边围观了好一会的路人回答道：“为首的那个大人你不认识？那是大理寺正裴安刀，前年科考中的榜，去年陛下登基被才被提拔分了个官职的那位。”
“被抓的那个，那儿是什么逃犯，那是去岁贵妃娘娘怀孕开放粮仓派往各处的官员，没听说吗？也是这个裴大人向陛下进言，要抓捕在驮州散布谣言中伤陛下名声的人。”
“什么谣言？”
“去年年末，可怜牡丹早落尽，满园尽是菊花色，王城里的说书的也说过，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官府的人一查，也许是避讳着陛下圣体，都噤了声。”
百姓一言一语之间，不明白的听也听明白过来了。
有人嗑着瓜子，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这大理寺去年办青女的事儿没办好，宫里遇刺都没让刑部跟大理寺的办，直接押送在宫里掌刑司审问，看来这小裴大人是想挽回自己的名声。”
不过半日，王城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有官员被捕的消息，一行三人中除了两个礼部的人，剩下那个
竟然是国子监的五经博士，没成想竟然是谋逆文章的幕后主使，一时间风起云涌，不止是百姓，就连官员也惶惶不安。
崇德宫寝殿，今日未曾下雪，裴安刀的肩头不似上次那般覆满雪花，他跪在地上，正在禀报抓捕徐如意之事。
明黄色的帷帐后，一道人影靠在堆叠的软枕上，嗓音慵懒。
“抓捕徐如意这事儿办得不错，贺璋手下总算是有个可以分担的人，他可以放心，朕也可以放心。”
裴安刀为人正直，正如百姓所传，他这样费心费力不仅仅是为了陛下的名声，更为了自己曾经没有能力追查出真相而草草结案的青女一事，所以他费尽心思，追查证据，誓要将那些在背后动摇国之根基的小人都揪出水面。
“微臣有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一行三人中，两人为礼部下辖官员，徐如意身为国子监五经博士却远赴为外任，前朝左丞与大皇子殿下谋夺皇位，微臣怀疑此事左丞有指使之嫌疑。”
指使之嫌，徐如意情愿如此，你情我愿的事，说不准现在在牢里待着对他这个听不得真话的天子更加不满，I而非怀疑他亲爱敬爱的老师。
萧珩掌心握着一只缀着五彩流苏的香囊，香囊的流苏似乎因为场时间的抚摸有些发毛，他指尖怜惜地抚摸过那上面绣着的白蘋花，漫不经心地开口。
“五经博士官职不高，求一求自己老师外派出去，多拿些俸
禄贴补家里也是有的，左丞忠君爱国，哪里会有指使之嫌，裴卿不要多思了。”
裴安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犬山抢了先。
“陛下自从登基以来，便广派人手搜寻大皇子殿下的下落，可寻了一年多，竟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陛下常觉忧心难安。
亲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下子失去了女儿与外孙的左丞相大人呢？”
裴安刀看了一眼那床上的人，没再说话。
“是微臣多心了，微臣告退。”
看着裴安刀远去的背影，犬山凑到床前，打趣似的开口。
“小裴大人倒是慧眼如炬，比朝臣们可要聪明多了。”
萧珩垂眸看着手里的小香囊，眼神温和，话语却讥讽。
“朝臣们未必不知，只是为了能在朝堂之中保住官职保住性命，不说出口罢了。”
犬山颔首，又担心望了望门口。
“左丞得势，要是将小裴大人...”
“裴安刀蛰伏许久，韬光养晦想必不是从前那般单纯。
一个人若真起了疑心，岂是朕一两句话技能消解掉的，他既然能敢在朕面前提起这件事，那他心里也该早有防备，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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