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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瑢看看那冒着热气的乳白色茶，又看看萧姌，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能有什么火气，只是难为你到这时候还喝得下茶。”
说罢，对上萧姌那平静的神色，她端起盏子饮了一口。
与寻常茶饮不同，既有牛乳的甜味，茶香中和了牛乳过分的甜腻，细细一闻还能闻见橘子的清香，萧瑢喝得新奇，接连着将盏中都饮了个一干二净。
“皇姐这里的茶，是灵越大将军那边的吃法？”
萧姌朝缘善扬扬手，示意替萧瑢再度满上。
“倒也不全是舅舅那头的吃法，凡是在边疆戍卫的军营中都有此吃法，边城与北疆地势辽阔，当地多养牛羊，家家户户若是没有新鲜瓜果吃便弄些牛羊乳制成乳酪或是就着茶叶吃了，也算添点花样吃着不腻味。”
盯着那丛壶嘴倾泻而出的茶水，一碰见牛乳便顿时在盏中化为乳白色，浓郁的香气勾得萧瑢鼻间一动。
“想必这些都是灵越大将军同皇姐说的吧，近来将军的家书还来吗？”
萧姌手指抚上茶盏，轻轻摩挲着杯壁。
“舅舅不识得几个字，北疆苦寒，也只有在这些琐事上费笔墨，也只有最近，问得多些，不过是问出嫁的事宜都准备妥帖与否。
近来雪天，官道上的信件要比平常慢些。”
灵越大将军常年戍守北疆，回王城的日子很少，连萧瑢也不过是在从前小时候见过几回，只听父皇说起二皇姐的这个舅舅是
最疼她的，连家中那几个小子都比不上。
但也正因为灵越大将军手握重权，萧姌与其母先白娴妃在宫中谨小慎微，萧瑢从小见她，只觉寡淡无趣，像个呆子似的不肯说话，也不肯玩闹，只一味缩在宫里装着不问世事。
后来长大些也明白她的苦楚，但小时候的情谊没建立起来，长大后就不亲近了。
萧瑢闻得此言又想起萧姌要和亲的事，蹙了蹙眉，语气担忧。
“宫里除了这样大的事，我只怕耽误了你出嫁。”
说罢萧瑢又像是想起来是什么似的，连连呸了好几声。
“什么嫁不嫁的，要我说就该闹得嫁不了才好，到了北疆掉头回来，或者直接叫你舅舅把你给劫回来，对外便称是被流寇劫走了。”
这话一出，不止萧姌满面笑意，连在底下煮茶的缘善，在身边伺候的缘喜，萧瑢身边的射月擒苍都止不住笑出声来。
萧姌从缘善手中拿了个烤熟的橘子，放在手心滚了两圈。
“怎么也是广安公主，怎么急起来没个章法。
你呀，要是做了皇帝，膝下的女儿可有福气了。”
萧瑢也不在乎被人笑话，她要是做了皇帝才不会放任自己的妹妹女儿去和亲。
“我是忧心着你，如今的宫中情势不妙，我总觉得会出大事。”
橘子在火上烤过，外皮酥软，一剥便开，萧姌将手中剥好的橘子递到对面。
“陈将军的亲兵明日才会进宫，戍卫你我宫中的还是原本的
禁军，与他没有干系，妹妹也不必过分忧心。”
萧瑢接了橘子，热热的果肉在掌心发烫，她蹙着眉语气担忧。
“有时候真是不知道陛下是疯了还是傻了，当年他在王城中如何与大皇子勾结你我不是不知。
他竟还敢重用，分了兵权不说还让人留守王城，现下竟还将他的亲兵召进皇宫，这是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萧珩这哪里是引狼入室，这是釜底抽薪，一招制敌的法子，一个人若非登高，如何能跌重？
若登得不够高，即使失足也不过断条胳膊断条腿总还有生路可逃，萧珩这是将人引到凌霄殿，再叫人跌落才能粉身碎骨永世不得翻身。
萧姌已明了，但面上仍旧得装出一幅毫不知情的模样来劝慰萧瑢，她能感受得到，自己这个妹妹是真心待自己的。
“陛下从前种种苦难折磨，亦是可怜人。”
昨夜折腾了一夜，闻得萧珩病情加重，今日一早，她们两人原打算去探望探望，谁料萧珩不在承德殿，倒是承光殿一片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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