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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手中的笔咔哒一声又放回了笔山，起身而去的背影看不出是喜是怒。
......
清空朗照，沙漠无垠。
虽才五月底，但边城的白天的天气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闷热了。
尤其是没有在大片的沙漠之上，没有建筑与树荫的遮挡，只消沾上一会若还穿着晚上睡觉的厚衣衫，那便要热出一身痱子来。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上身交领外搭赭石短半袖，狐毛滚边的倒袖外袍被腰带勒在腰间，衬得男人腰身越发精瘦。
一头长发未束，在鬓边扎了一层小辫。
“主子，查过了，绕过前面那片胡杨往左就是。”
旁边跟着的一个男人恭恭敬敬道，声音压得极低，穿着打扮也是一样的风格。
被称为主子的男人，抬眉望向远处。
“在外，叫我公子。”
旁边的男人应了一声是。
即便他叫主子，凭着主子的装扮也没人会知道这个看起来土生土长的边城少年会是百川封君，萧伫。
边城地域极广，这里原先的民族也多是游牧为生，除了大部分在边城主城生活的汉人与被同质化的游牧族外，还有少部分的游牧族保持着原有的习性。
“哎，小少年，那边不能去。”
见男人要往镇子外赶去，一个老伯用着蹩脚的官话叫住了他。
男人回头冲老伯一笑。
“没事的，我想进去看看。”
那边，是边城下关镇的禁地，去岁官戎与广安有一场战
役便是在此地开战。
那老伯见男人年轻，生得也俊俏，听口音倒像是主城那边来的，便也没什么戒心。
“你，上哪儿去，做什么，现在天气热得很，你歇息歇息。”
萧伫拱了拱手。
“我的母亲叫我来看看，我的哥哥战死在那里面。”
那老伯一听，登时有些自责，上一年那场战争何等激烈，连尚裘将军的儿子尚青左都尉竟然在里面生生围困了一夜，最后弹尽粮绝被敌将在马上斩首，跟着去的将士们无一生还。
萧伫想迈步出城，那老伯却从一边牵来两匹骏马。
说什么都非要塞给萧伫，萧伫推辞不过便只好手收下，并约定了到时候回来时便将马匹归还。
骑马出城，一阵风吹过，卷起漫天黄沙，萧伫一边用衣领捂住口鼻一边甩动马儿的缰绳。
马蹄踩在松软的沙土里没有声响，一路过来的深深浅浅的马蹄印也被新的黄沙覆盖。
直到身后的下关镇远离视线，萧伫才松开缰绳一路策马而去。
当初边城战乱，熙宁大将军边城外被围困至死，左都尉尚青却在大皇子被生擒之后也在此地被站于马上。
尚青他在王城中层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个极其威武的少年将军，运筹帷幄绝不比陈崇献差分毫，且自幼长在边城，熙宁大将军视若亲子。
怎么会在此被斩于马上。
为什么援军迟迟未到，为什么尸骨无回，为什么这片地方成了人人不敢踏入的禁区？
陈崇献应该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儿还会有人来踏足。
他也绝不会想到这样两个看似土生土长的边城游牧少年，会是萧珩派来搜搜查足以取他性命的证据的人。
萧伫看着眼前这两侧遮蔽天日的高山，像两片人的脊骨，被风沙打磨得无比锋利。
黄沙之下，四处耸立着刀枪剑戟，一些马匹的尸骸露在沙粒之上，还有破烂不堪的披风挂在山上，迎风而动。
他们要找的东西，或许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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