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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半月不到的时间内，他却好似忘记了眼前的女人也跟刺杀案牵连不清。
李乐点点头，略略屈膝。
“陛下过誉了。”
侧边的光线被她挡去了一些，从萧珩的角度看她看不太真切，李乐不敢看他，但他的眼神且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因为磨墨晃动的额发，垂下的眼睫，以及握着磨条的指尖，一切的一切温和宁静得好像让他回到了十二年前的一个夜里。
女官打扮的人叫他七皇子殿下，恭恭敬敬地给他行礼，可眼里却满是不该属于她的关心。
那时候他只是个失宠的
皇子，因为营养不良又矮又瘦，还未及那人的腰身，她却毫不嫌弃地给他擦洗脸颊，握着他冰冰凉凉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叫他殿下。
“陛下。”
当一道清澈的女声响起时。
他下意识地回答。
“我在。”
面对李乐疑惑的眼神，萧珩自知失言。
他如今该称朕。
故去的身影和现实中的人重叠又分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落寞极了，李乐识趣地闭了嘴。
落寞间萧珩索性翻了一本奏折来打发时间。
一是左丞上折子答谢陛下山参之恩，文辞依旧出众，笔力却不似从前那般锋芒。
正是这样看似恭敬忠正的臣子从前也是如此这般替他的大皇兄谋划皇位，字里行间算计他的生死。
萧珩提了笔，在旁回批，他悬着腕，本该筋骨俱佳的字却失了内在的钢骨，倒十分有重病难医之感。
二是裴安刀的谏书，先是对交予他彻查的刺杀案请彻查不力之罪，后是直言先帝在时诸皇子内党争不断，朝廷本就一团污秽，劝谏陛下该当小心切勿轻信他人。
萧珩最喜欢他这样的性子，所以今日再朝堂上即便他与御史大夫争执起来，他也不置可否。
若说他的朝政上需要一把刀，那裴安刀便是人如其名。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将他提到大理寺正的原因。
其余几本草草批过，不过就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那些请安折子他一并只回一句安，便放到批过的一侧。
更深夜重，承
德殿的书房外看不见那些黄金间碧竹，只有如水夜色。
灯花静静，两人之间也静静。
唯有翻合折子，提笔写字，磨墨的声音而已。
承德殿的寝殿与书房没有直通的门，虽不似承光殿那般前后挨着，但书房能直接看见承德殿的殿门。
假若有人往此处来，那必是能看见的，但此处寂静无声。
忽然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犬山进到书房里。
“奴才给陛下请安。”
萧珩搁了笔在笔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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