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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真正到那口泉水旁时，李乐才知道为什么罗织她们执意要她来此。
那泉水自地下涌出，终年不见天日，寒凉刺骨。
又恰好在树下，便是大夏天坐在这里也能感受到沁骨凉意。
现在四月不到的天，天气本就不算暖和。
她要洗这许多衣衫，便要将手一直浸在水里，才打了香皂团子的衣衫又要揉搓，一时间手掌通红。
偏偏萧珩的衣物又宽大，他人生得高，自然衣物也多费一些布料。
寻常女子的寝衣不过就是一折就可以扭干，他的寝衣一折太长，二折太厚。
今日天没什么阳光，四处都是漫散的云，她坐在树下，被风一吹，浸湿的衣物便贴着身子发冷。
不时有一些浣衣司的婢女们透过门偷偷的打量她，嘲笑、讥讽、怜悯，什么都有。
但李乐不在乎，她现在是戴罪之身，能留有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比起每天近距离服侍萧珩，她更愿意每天在浣衣司洗衣。
萧珩自从上朝回来以后就闷闷的，只是坐在承光殿内批那些奏章，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要茶。
犬山琢磨了许久，从他主子的态度里琢磨出了个结论。
待李乐回到崇德宫时，便见犬山等在门口，一见了她刚想说什么，可马上又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湿漉漉的衣裙，登时眉头一皱。
“这是怎么了？”
李乐先行了礼，而后摇摇头：“没事，公公有什么吩咐。”
犬山笑一笑，略带犹豫地：
“你先去换件衣裳来，咱家确实有事要你去做。”
虽不明所以，但李乐还是乖乖地去换了身衣衫。
她崇德宫来得突然，那衣物都在琼华宫里放着，只好跟御前仅剩的两个小宫女借了身并不太合身的衣物穿上。
她跟着犬山，以为是要叫她在茶房里泡茶，可犬山却并不让她经手，那茶极香，她端在手里能闻到那盏子里散发出的浓郁茶香。
犬山领着她到承光殿门口，可却并不进去，反而在门口站定了。
“你且进去奉茶。”
李乐心下起疑，方才他等在门口便是为了叫她给萧珩奉茶？
萧珩在书桌前正批阅奏折，一本一本写得手腕发酸，昨日遇刺今日上朝这些折子在请安之余都在明里暗里撇清干系，尤其是曾经支持过四皇子却还在朝的小官也递了折子，个个言辞恳切。
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以为是犬山。
一抬头却见李乐端着茶盘，恭恭敬敬地到他桌前。
“奴婢给陛下请安。”
萧珩还是一样，直直地看她。
李乐托着茶盘跪在地上，头低垂着，恭恭敬敬没半分差错。
“起来吧。”
他道。
李乐这才起身，将那茶递到他的桌上。
萧珩品了一口，瞥了眼站在旁边的人，这御前的衣物穿着颜色倒衬得好，只是裙摆短了些，要盖过鞋面子就得略弓着身。
这茶虽不是名种，但胜在没有茶的涩味，还隐隐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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