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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台是如此，她又何尝不是。
李乐听着话头不对，连忙道：“那奴婢每日都带它在园子里走走，便不闷了。”
陈春容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李乐见主子郁色一扫而空，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想起刚刚在后院子里有一株小李花似乎长了一串花苞。
“奴婢方才在后院子里看见一株玉李花，抽了好些新芽，想来太阳再足一些，便可开放了。”
玉李花。
陈春容有许久没有听见过这个名字了。
后院子里只有这一株是她亲手栽植，只可惜玉李喜光，花期又在三四月，一整个寂静的冬季便只看见它在假山石旁尖锐地立着，
风雪不倒。
今年，竟然这样快就开花了。
“阿乐是驮州人，本宫记得驮州似乎并无此树。”
李乐心里一紧，她当然不是在驮州看见的，这玉李花还是她曾经在遂州时听小姐说过，那是小姐喜欢研究这些花草，她天天在巷道的货郎那里挑这些植株，久而久之便也熟门熟路。
“奴婢曾经在乡野，也曾见卖货的货郎卖过。
只是驮州风沙苦寒，不擅种玉李，听闻边城的玉李是最佳的，有一整座山都是繁复的的玉李，等风一吹，整个边城都是淡粉的花瓣。”
陈春容见这丫头说得绘声绘色，心底微动。
这样的场景她在边城时看过十二年，满山遍野的玉李，有时阿爹会牵着马让她坐在上面，在开满玉李的林子里走，等她回家时，发间都是花瓣。
只可惜，阿乐还有机会待到二十五岁出宫，她这辈子便是要在这里待着的。
阿爹死了，边城也回不去了。
“娘娘...娘娘...？”
原来是李乐发觉她一直盯着镜子里却不回神，连忙收了心思，摸了摸李乐的发顶：“小厨房里今儿煮了柳叶水没有。”
摸在头顶的手掌明明外面看着是白嫩的，可掌心却有些粗糙，还带着些薄薄的茧子，娘娘明明是熙宁大将军的女儿，又贵为贵妃，难不成还有要亲自动手的时候么？正想着，听着娘娘的问话，她赶忙回答：
“煮了的，不仅煮了柳叶水，还煮了许多五
彩蛋，修缮司今儿早上来报已经在野绿园里扎了秋千，供娘娘玩乐。”
李乐早上吃饭的时候就看见小厨房的锅子里煮着满满一锅子鸡蛋，问了灶上娘子才知道是上巳要曲水流觞宴饮时放在水里头，上面放，下边捞，谁捞着便是谁的。
但现在陛下正头疼着，似乎没有来琼华宫宴饮的打算，便打算各自吃几个，再相互洒上柳叶水就算过了。
“想必也备得差不多了，本宫现在就去浴房。”
倪万珍一桶一桶将浴桶里倒满水，宽敞的浴桶里热气腾腾。
浴房里用来糊窗户的纸是防风的，怕娘娘冻着还点了暖炭，房间里是雾气蒸腾好不暖和，一边的檀木架子上架着娘娘的新衣，怀玉正提着熏香一遍一遍将衣衫的袖口领子下摆等地都用香熏一遍。
点雪正握着葫芦勺将水舀起来细细地将发丝浇湿，素娥则握着娘娘的头发用牛角梳一点一点按着头皮，清洁内里。
卧云跟李乐在一侧看着帮忙打下手。
李乐从前只帮小姐洗过头，便已觉得繁琐，这进到宫里一看娘娘的沐浴才知竟有这么多的工序。
这个粉那个粉，这个香那个香，中途李乐还添了一炉炭，娘娘算是沐浴完。
功夫虽难，好在奖励更甚。
待娘娘穿完衣衫梳上发髻，李乐等人便得了赏赐，每人一两银子，便是一月的月钱，说是赏赐她们尽心伺候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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