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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底压着张泛黄的钧州舆图,朱砂笔圈出的山脉间,还能看见爷爷批注的小字:青云坪易守难攻,若遇门派纷争可暂避。
你要听从大长老的安排,青莽道场是我们宗门的根基。
她忽然想起爷爷离开时的模样。
那时晨光刚漫过门槛,老爷子将这木匣塞进她怀里,粗糙的指腹擦过她腕间玉佩——那是用辟邪玉髓雕的护身符,此刻正贴着掌心发烫。
当时她只怨爷爷偏心,带师兄弟去钧州历练却留她在道场,此刻舆图上蜿蜒的朱砂线,倒像爷爷没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案头铜灯爆出一点灯花,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年画里。
画上胖娃娃抱着鲤鱼,红绸带飘得喜庆,可王玥眼前却浮现出昨日从其他师弟听来的闲话:大宇朝各派为争夺灵脉,上月已在落霞渊动了手,据说连天雷术都用上了。
傻丫头。
她忽然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哽咽,连忙抬手去捂,却碰翻了爷爷留下的青瓷茶杯。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领口,王玥把脸埋进带着爷爷体温的旧氅衣。
原来所谓苦心,从来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是她抱怨练剑辛苦时,悄悄在剑穗里缠上的安神铃;是她夜里怕黑,总在窗台上亮着的那盏走马灯;更是此刻匣底压着的平安符,符角还带着新鲜的朱砂红。
爷爷......她对着空荡的堂屋轻声说,指尖小心翼翼抚平舆图上的褶皱,您要平安回来。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见她眼角亮晶晶的,却在睫毛颤动时,倔强地没让那点湿意掉下来。
夜色如墨,岱州一处城外的密林中,十二盏幽冥灯连成环状,幽绿火焰舔舐着刻满符咒的木桩。
「血月升起时,便是总攻之日。
」黑袍术士指尖掐诀,掌心浮现的黑色令牌上,狰狞的噬魂纹正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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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橘州牧已暗中调遣三万精兵囤积于边境峡谷,粮草却伪装成商队,在驿站内堆满了浸过火油的柴草。
而季南山的「阴尸宗」更是派出百名死士,此刻正以符水浸泡躯体,皮肤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皇浦云所辖的五州境内,近来怪事频发:辽州粮仓的老鼠突然集体啃食粮囤,留下满地木屑;云州城墙砖缝中钻出的菟丝子,竟在一夜之间缠死了三名巡逻士兵。
更令人心惊的是,各城水井中陆续发现带毒的黑色羽毛——那是南疆「万蛊门」特有的「影鸦」所留。
唯有皇浦云坐镇的钧州尚算平静。
今夜三更,他书房的烛火仍亮着,案上摊开的舆图被朱笔圈出七处红点,每处都标注着「可疑异动」。
窗外忽有夜枭啼叫,他抬眼望向天边,一轮残月正被乌云慢慢吞噬,像极了被黑手扼住的咽喉。
皇浦云的书房彻夜亮着灯,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贴在堆满文书的案上,像一张被揉皱的旧纸。
他刚抓起军报,指尖还沾着岱州边境的烽烟味——又出现神秘铁骑三日破了三座关隘,先锋已抵城下,副将催兵的血书墨迹未干,字缝里都渗着铁锈气。
可不等他落笔调兵,窗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守在门房的弟子,捧着封焦黑的信笺闯进来,声音发颤:“师父,云州……云州出事了!”
信是云州洛神谷传的,纸角被火烧得蜷曲,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
只说城郊乱葬岗夜夜传出鬼哭,先是村民无故失踪,后连派去探查的三位弟子也断了音讯,最后一句写着“地脉翻涌,似有邪祟破土”
,墨迹浓得像化不开的血。
皇浦云捏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云州是术法门派的地盘,那些自诩清高的术法师素来视他这“半道出家”
的将军为眼中钉,如今出了怪事,怕是巴不得他栽个大跟头。
果然,未等他定夺,府外就传来车马声。
是吏部侍郎带着弹劾的折子上门,皮笑肉不笑地说:“皇浦将军,朝廷养兵千日,您却将半数精锐派去云州‘捉鬼’,莫不是忘了岱州数十万军民还在等援军?”
话里的刺儿明晃晃的,皇浦云知道,这是朝堂上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势力在发难——他既掌兵权又通术法,左手握着虎符,右手捏着符箓,本就让各方忌惮,如今两边出事,不趁机踩上一脚才怪。
虽然现在皇帝姬子云拿他都没有办法,但是一些人还是顶着危险打压皇浦云。
更糟的是,午后收到密报,说五眉山的长老们已在商议“清君侧”
,指责他“引术法干预军政,致阴阳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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