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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水到脖子那儿的时候憋气。”
郑导拿着喇叭喊着“小珩啊，等下我数十秒，十秒后你就跳下去。”
“好的。”
顾以珩站在郑导身后，乖巧地应声。
不知道是粉底还是冷风，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看上去苍白的几近脆弱。
黑色的眼线细细描绘出他眼睛深邃的轮廓，眼尾处冶艳上挑。
他静静地看着她，深黑的睫毛如湿润的羽翼般低垂
，唇角上扬，眼神却弥散着淡淡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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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下面拉了一张接住她的网，就算真的溺水也会在第一时间被救上岸，可是姜绾绾还是害怕。
算了，早死早超生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捏住鼻翼，微微踮起脚尖而后猛地下潜。
世界瞬间消了音。
所有喧嚣被温凉的水吞噬，脚在离开地面的瞬间她就慌了神，在水里乱飘的头发不听话的挡住了脸，她想呸呸两声吐出头发，刚一张嘴就被灌了一大口冰凉无色的水。
水池模拟着海浪，水花翻涌着流动。
像是有一只隐形的手蛰伏在冰凉的水里，扯住她的裙摆，勾着她的头发，攥住她的脚踝，温柔却残忍地，将她一步步拽进水里。
在水下看到的一切都被起伏的浪和曲折的光线拉扯成了模糊不清的形状，像是一副扭曲的抽象画，包括摄影师的脸。
在水中起伏之间，尘封许久的记忆碎片，又一次像开闸的洪水，呼啸而来。
——李司然苦笑着对她说：“他生日那天，在你家楼下等了一个晚上，你却始终没有出现。
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就这么不见了人影。
你知道吗？那天下了大雨。”
——苏湛朝她笑的无奈至极：“这次离开了，就不要再回头了。”
——季顷羽的手覆上她的眼睛，声音轻的像一声叹息：“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我一眼呢？”
还有……
他。
那个一本正经的说着‘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想要你陪我看四十四次日落’的他。
他似乎曾经对她说过无数动人的情话。
他说，我爱你。
我只爱你。
他说，这首歌我只唱给你听。
唱给你一个人听。
所有人的面容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轰鸣声在她的头顶炸开。
这一刻，她就是那条无人领养的鱼，封禁在海底。
姜绾绾以为自己狰狞得像是从瓶中挣脱出来的魔鬼，却在镜头中、在别人眼里，把极致的绝望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湿漉漉的头发凌乱的散落开来，有几缕挡住了眼睛；长长的裙摆被水浸透，随着起伏的波浪摇曳绽放，那一刻被水浸湿的鲜妍容华，让她比闪耀的萤火还要明丽动人。
而顾以珩像
是一束穿破永夜的光，在最绝望的时刻，用他独有的温柔与光辉，解开了囚禁她的桎梏，冲破了黑暗的枷锁，带她游向了光明。
如果她是溺水的人，他是不是她的最后一口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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