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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人躺在床上不能动,都快要死了,自然万般志气都消,可我身强体壮、精力旺盛,只是比他卫将军老一些、穷一些、弱一些……为何就不能去争为其上?你怎么不劝他与我委曲求全?我到底是个刺史嘛!”
魏攸也是摇头肃容:“方伯,你这是私心胜于公心,咱们且不说胜败之言,就事论事,你安置流民虽然也有一番力气,却远不如今日卫将军这般从容有序,之前更是激起了州中诸多两千石的联手反制,以至于春耕后蹉跎数月无能为力……故此,若以公心,你本该让事于贤。”
“老魏。”
陶谦也是再度失笑。
“你这又是迂腐之见了。
私心如何,公心又如何?我为何不能私心略高于公心?或者说,你们这些人为何为何不能许我公私心兼有?公孙珣将家眷安置在城中,自己再去装模作样的挖渠,这便是毫无私心吗?大丈夫生于世,因私心而争斗、享乐,因公心而济世、平乱,这难道是相对立的事情吗?天下人都是如此的!
不过是我陶谦的好胜心强一些,而你老魏的好胜心少一些罢了,至于说那位公孙将军……且观之吧!
我这不是因为要走而没和他争斗吗?还替他开了路,他能做到什么份上,你自己在幽州慢慢看便是。”
魏攸欲言又止,却终于是闭口不言。
而斗笠下露出一片花白鬓角的陶谦也是重新扯紧缰绳,慢悠悠的赶着驴车一路向南去了……恍惚中,这位即将卸任的幽州方伯,居然难得没有如之前两日那般遐想关西的战局,遐想自己建功立业,平乱安民,反而是回忆起了自己远在长江之南的故乡。
曾几何时,年少的自己便在如此的烈日之下,赤裸着上身领着一群乡中少年游戏在泥水之中,却被恰好路过的岳父给叫了过去……说起来,已经三四十年了。
此时此刻,不知乡间何种光景?
此生此世,不知何时能再归乡?不过,即便能归乡,以自己此番成就,怕也是难如庄子所言那般,痛快的做一只曳尾于泥水中的乌龟了。
当然,无论如何,他陶恭祖都不会是一个摆在庙中的死龟!
遇到那种人,老夫必如公孙珣、傅燮临崔烈那般,当众唾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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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屯于昌平,自挖沟渠于西,复使王修执刑于南,常林分粮于北。
陶谦为幽州刺史,驻广阳蓟县,闻太祖屯于近处,颇恶之,乃素衣斗笠行驴车出蓟,欲面诘之。
其自南往北,初见修,再见林。
及营中吕范闻之,大礼往迎,言太祖在西,固请。
谦不语,自转车往南,归蓟县。
左右疑而问之,谦乃叹曰:‘王叔治宽严有度,常伯槐一丝不苟,吕子衡彬彬有礼,此三者,皆人杰也,何须复见其主,自取其辱?广阳事,当归公孙为之。
’时逢凉州叛,谦乃自请为校尉从征,让地为贤。”
——《士林杂记》燕无名氏所录,!
>只见此人身材健壮,虽然带着进贤冠,可夏日间捋着袖子却露出了满是肌肉的手臂。
其人持一斗,端坐在台上,身边则是一个大瓮,不停的有安利号的伙计抬来粮食往其中放粮……每有一妇女手持竹制号牌、负着带着盛具上前,此人便亲自持斗,依牌给粮。
全程目不斜视,只观斗具准确与否。
而每完成一次分粮,等那些妇女曲身拜谢时,这人也一定认真拱手回礼,遇到年长之人,他还一定避席大礼回复,然后才一言不发再持斗候着下一人。
陶谦与魏攸看的目瞪口呆。
而半晌,二人才转身离开,其中陶谦却又忍不住低声询问起来:“老魏,你认得此人吗?这是那娄子伯还是那吕子衡?总不能是已经做到都尉的审正南辞官跟来了吧?”
魏攸连连摇头:“都不是,必然是去年卫将军离开幽州后招纳的新人。”
陶谦一时无言,到底是忍不住又抓住一个护卫问了一句,才知道这是公孙珣在河内任职期间招纳的掾属,唤做常林常伯槐的……虽然公孙珣在河内不过区区数月,但此番隐退还是有数人主动跟来了。
二人面面相觑,愈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就在他们心生感慨不知道借着该往何处去之时,却忽然见到一人率众远远往自己这里过来,魏攸认得此人,正是公孙珣头号心腹,所谓门下长史吕范吕子衡是也……这时候,二人哪里还不明白,瞎转悠了半日,早已经惊动了此地管事之人。
而果然,吕范来到跟前,直接俯身下拜,对魏攸尊重至极不说,对陶谦也是直接口称方伯。
“未知方伯至此,实在是有失礼仪,还请方伯与魏公暂驻片刻,我等已经让人去喊我家君候来迎二位了。”
吕范赶紧盛情邀请。
“天气炎热,喝一杯凉开水去去暑气总是好的。”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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