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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两人，孟枭语声迟疑：
“午后就拔营了，四爷和夫人要出去？”
先前占领的这河岸边三城，这半个月里，边界线上的管治，孟枭和郑毅都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昨日胡家势力一撤走，调派来此处守线的将官就已经就位。
原本是打算送走了胡二爷，就要启程回安城的。
顾至宇眉眼淡漠，发动车子，嗯了一声。
“你们先回去整队，一会儿河道边见。”
孟枭后退一步，低声应是。
顾至宇开车，载着桃桃往河道边岸去，先头说要在这里做场法事，超度死在这场战事里的亡灵。
这是顾至宇头一次做这样的事，他跟着桃桃学着做法时，只觉得心绪十分复杂，说不出是什么心理。
复杂过后，望着河面上如星光般冒出头，又争先恐后涌向同一个方向，眼前的画面既神秘又奇妙，他内心似有什么东西破壳，温热流淌。
顾至宇薄唇微抿，侧目看向身边的妻子。
“他们会去哪儿？西方极乐？还是阴曹地府？”
桃桃浅浅弯唇，轻轻摇了摇头。
“应该，是去九泉。”
“九泉？”
“魂灵该去的地方，渡过九泉，便是冥府，到了那儿，今世的业障功德，自有人定夺，下一世该从什么道，也便有了定论。”
顾至宇轻轻颔首，与她十指交握，带着她往车边走。
“所以这一世不管有没有未尽之事，有没有牵挂之人，也都不再重要了？”
桃桃含笑颔首，“既已脱离凡身，便不得在凡间逗留，凡间的人和事，不管亏欠还是挂念，都与他们断了牵连。”
“他们的一世已经终结，魂灵就要归往魂灵该去之处，剩下的，唯与活着的人相干。”
顾至宇眸光微跳。
两人上了车，他侧过身与桃桃对视。
“既然三界如此有秩序，那你我，还有我母亲那等，岂不都是悖乱天道之人？”
桃桃狐眸微漾，声线细软。
“每个人都有资格寻求往上爬的出路，出路有很多，同样的，每个人也都有资格选择向安逸妥协。”
“不甘如此，想出人头地，我们没有错，代价是途程艰险，你可以咬牙坚持，也可以选择妥协，那样，你会一无所有。”
“就像那些魂灵选择安逸，归去九泉，也是一种出路，让他们不需要挣扎，就可以重获新生，它们的代价，就是斩断过去的一切，从一无所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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