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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她一声声的呼唤,她泪流满面,却沙哑而急促地吩咐轿夫,“快点,再快点。
别让她追到我,别让她……再看到我。”
她用颤抖的手揪着自己的发髻,咬着唇死死忍着不肯哭出声。
等阿榆的身影彻底不见了,轿中才传出一声痛彻心肺的惨呼。
素日刚强的阿娘,抱头蜷缩在小小的素轿中,哭得肝肠寸断。
她哭着叫唤,“瑜儿,瑜儿!
你要……活下去!”
阿娘期盼她的阿榆能活下去,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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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榆到苏家时,已经默认她名字里的瑜,
其实是榆。
阿娘不要她了,阿爹也不要她了。
罗氏告诉她,其实是阿娘要了一百匹锦帛,将女儿卖给她了。
毕竟原来的阿瑜并不懂事,也不乖巧,家里出了事,钱不够用,自然就先卖了她。
原来她不是价值连城的美玉,而是路边不值钱的榆木。
若逢灾年,摘了榆叶,剐了榆皮,才叫作物尽其用。
只要把自己当作阿榆,而不是阿瑜,跟着罗氏的日子,不好过但也不难过。
到了苏家,她过得居然还不错。
有了罗氏的前车之鉴,她知道怎样做才算是乖的、听话的、讨人喜欢的。
苏太夫人将阿榆认作苏四郎唯一的骨血,对这聪明“懂事”
的孙女十分疼爱,竟远远胜过其他几房的孙子孙女。
阿榆没有祖母,见苏太夫人疼爱,渐渐跟苏太夫人很亲。
论起吃穿用度,虽比不上先前的家,但在整个真定府都算是极好的了。
阿爹无数次夸耀女儿聪慧灵巧,却万万没想到,女儿的聪慧灵巧会被逼得用在这里。
可她总得活下去。
因为阿榆受宠,罗氏也因此在苏家能说得上几分话,即便守寡,日子也颇是宽裕滋润。
苏太夫人给家里的女孩子们请了女夫子,阿榆很认真地学着。
她想,她学得多了,或许就能明白阿爹阿娘为何不要她了。
尤其有一回,她竟在苏家看到了凌岳,阿爹的侍卫首领。
尽管只是院落边一闪而逝的身影,她坚信自己不会认错。
那是自她牙牙学语时便跟她很亲的叔叔,会将她扛在肩上,带她在春风里飞墙走壁,追飞蝶,逐落花,逗她放声大笑。
会和阿爹阿娘有关吗?是他们放不下她吗?
等她长大了,有了足够的见识,足够的学识,一定要回到京城,回到她被抛弃的地方,认真地找一找他们将她抛弃的原因。
可阿榆还未来得及适应苏家小娘子的身份,苏太夫人就一病而亡。
太夫人最心疼小孙女,临终前明着暗着分给她一堆私房,足够她和罗氏一辈子衣食无忧,喜得罗氏抱住阿榆一顿狂亲,赞她争气,仿若她真的是她最疼的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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