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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冷冷看着众人，持匕的手依然稳稳的，竟无半丝颤意。
窦尚书原不过以势相逼，想震吓她一下，谁想这位根本不受威吓，仿若手上利匕扎的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血肉。
许王叹道：“秦二娘子，何至于斯？若对我等不满，尚有御史台、政事堂，何况官家仁德公允，无人不知。
若有冤屈，若觉我等不公，尽可前去控诉，何必用这等激烈手段，伤人伤己！”
“控诉？”
秦萱笑，眼底热泪滚动，“若真有用时，请问诸位，为何我父会举家远引？为何隐姓埋名八年有余，依然难逃灭门惨祸？”
许王道：“你若信得过我等，该配合我等查案，将八年前的事也查个清楚。”
秦萱道：“我信不过你们！
大义和大局为重，裴潜无论如何不会是凶手！
而他不死，叫我怎么甘心！”
她举目看向沈惟清，“沈郎君，你方才说，天下之法，当与天下共之。
有
司守之以死，虽人主不得私。
可上一个这般说的苏中丞，受君王猜忌而亡！
妻女沦落匪寨，无人相救！
你再看眼前这些人，高居要职，却彼此维护，彼此顾忌，明知破绽百出却敷衍塞责，无风骨，无担当，枉读圣贤之书，何尝顾及天下之法？
何尝守法以死？
何尝对得起黄土陇下含冤而逝的枯骨？”
许王等脸色都不太好看，一时却不曾反驳。
他们能告诉自己，人证物证缺失，无法立刻做出判决；
可扪心自问，他们难道不知裴校尉一来，诸方权衡之下，裴潜几乎不可能被作为主犯受惩？
甚至真的可能会以秦家二娘子“恩人”
的嘴脸出现。
韩知院垂头看了眼裴潜的尸体，叹息：“我等的确有不到之处。”
沈惟清沉默片刻，向秦萱一揖。
“沈某有私心，于秦氏一案，也有含糊应对之处。
但阿榆于秦家，已尽心尽力。
她入审刑院的第二天便告知我，灭门之事乃临山寨所为；她还千方百计查阅到了令尊当年案卷，希望弄清令尊离京原因。”
他并未说得十分明白，但以秦萱的敏慧，当不难猜到，阿榆想查的，是临山寨夷灭秦家的幕后主使。
秦萱不由看向阿榆。
她思量过无数遍秦家的横祸由来，也猜到过与八年多前的事有关。
但她所能触及的，只能是浮于表面的那些人和事。
要么是裴潜贪恋美色领来的匪人，要么是阿榆贪恋高门婚约引
来的匪人，至于更深层的真正原因……
比如裴绩成和裴绩成背后之人，比如让她报仇愈发无望的江诚和枢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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