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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若轻轻笑出声。
她饶有兴趣地去问那小二：“你叫二子？”
那小二长得有些虎头虎脑，方才埋头擦着桌子，用了十分力气，手上青筋暴起，突然被这么一问，似乎有些惊吓。
他往后微微跌出半步，略显惊慌地挠头，开口时声音微弱如蚊蚋：“小子贱名二子。”
北墨看看他，亦是一笑：“还真是大千世界，无所不有。”
那店家是个开门做生意的，自然有几分能言善辩。
如今见两位贵人都对小二表示兴趣，他也凑上来，满脸堆笑：“也是缘分，开门做生意的，基本都有个小二，贵客来了，一扯嗓子就是小二上酒。”
“我当年见了二子，是她娘带着他唱莲花落，她娘一开口叫他二子，我也是觉得新奇，正好我家做这个生意，就缺小二，一想这不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吗。”
“也就收下他了，秋来暑往，这么屈指一算，我跟二子，守着这个茶棚，也有个十余年了。”
竟还有这段故事。
叶思若点头：“你是个心善的。”
能受伤讨饭的孩子，还给他一份差事，当真不错，尤其是这种茶棚，是小本买卖，做的是茶汤生意，往来客人也没什么油
水，不过是几文钱的生意。
那店主人慌忙鞠身，连连摆手：“这可不敢，都是人心肉长！”
北墨身边的侍从听了他那番话，拧眉沉吟，就要附耳同北墨交待，北墨却轻轻止住：“我知晓。”
那侍从便噤声。
叶思若狐疑地看一眼，但见北墨面色如常，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店里。
虽说是个茶店，实则更像个茶棚，四面透风，四根立柱撑着顶棚，上面简单堆了数捆稻草，微风吹过，依稀还能嗅到青嫩的麦香。
这篷子里齐整地摆放着六张桌子，桌子旁边简单围了四条长凳。
那桌子有些陈旧，桌面倒是洁净，像是被反复冲刷打磨过。
果然做得是茶叶生意，不似那种食肆小吃店，上面都有一层薄薄的油污。
只是这桌面遍布了坑洼，明明他们这张，已经是这茶店最好的一张桌子。
但叶思若也知道小本买卖不容易，再者寻常百姓也就寻这种地方，略略喝一杯水解渴，出门在外，也没什么好讲究的。
这么想着，她便要坐，但身边的侍从更快一步抢上前，眼疾手快、动作麻利地把那长凳、桌子抹了。
叶思若看一眼那充作抹布的白绢，又想想小二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忍不住两相比较。
他们叶家用作抹布的布料，都胜过这小二的衣服百倍。
然而这小二的衣服，显然是穿了几年，不仅布丁累累，颜色都变得灰白，甚至有些不合身，叶思若注意到他扎进去了一块。
那小二从他们身边经过，也偷偷瞥了那抹布一眼，他神色复杂，落在叶思若眼睛里，又有些唏嘘。
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叶思若在心里感叹一番，预备一会离开的时候，多多给他们一些赏钱。
毕竟这茶店老板怪心善，而这个小二，过于木讷，像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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