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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天空隐着几粒星子，稀稀疏疏、若隐若现，落在小厮眼里，觉得这寥落星辰，恰如他阿娘在炊饼上随意洒着的芝麻。
今天主家小姐要出门远行，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就要更早起一些。
小厮揉着惺忪的睡眼，竭力睁眼看物，但依然觉得迷迷瞪瞪。
主家的院落依旧静悄悄，可叶家下人们居住的偏方，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叶家的管家娘子乃是个精明的，她年过四十，长相周正，鹅蛋长脸、肤色白皙，总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同那位陈姨娘倒有些相似。
今天她穿了件浅黛的对襟小袖，以金银丝挽发髻，上插乌木簪，倒是简洁素净。
女人嗓音低沉，朗声安排调度，除了安排日常的车马、洒扫、主家起居，还特意分派人手去招呼车夫、看顾马匹。
小厮昨日没歇好，今日又早起，他总觉得自己三更刚挨住枕头，就被他娘给拍起来。
小少年缩在角落里，身形佝偻、精神萎靡。
为了避免管家娘子责罚，他特意寻了个灯影昏暗的地方，没
想到他脑袋刚那么一点，管家娘子的眼锋便递了过来，吓得他一个激灵。
小厮便挺直了背，就听得细碎的笑声从后面花廊传来，他不动声色地扭头去看，就见繁密的紫藤花下，走出来一妙龄少女。
那少女同他相熟，轻拍了他拍，神色俏皮：“又缩在后面，小心钱娘子骂。”
来人乃是福倚。
福倚跟小厮小时候长在一处，血缘上也是表亲，虽在这叶府也不常见面，但关系还是相亲。
小厮也笑：“大清早的你来这儿，地面还没洒扫呢，仔细脏了你的鞋。”
福倚被提醒到，低头去瞧，轻拎了自己裙角，显然是珍惜。
“今天怎么出来了，你们院子里嬷嬷不是看得紧吗？”
叶家家风甚严，前后院间鲜少往来，小姐院子里有什么需要，多是粗使跟婆子出来走动，贴身丫鬟随侍主家左右，也很少在偏院露面。
“我家小姐今天要去泛舟，小姐很少出远门，又是那种清冷僻静之地，还不便带上我们，今日的饮食起居还不知道谁来看顾，我总觉得放心不下。”
福倚也知道那国公府的气度讲究，自然胜过叶家。
但她们小姐也是金贵的，要论伺候得称心精细，哪里比得过她跟祸兮得
力！
“我特意给我们小姐准备了那食盒点心，这盒子下面置了炭炉，一路温着，便是到了那地方，都是热的。”
“还有这茶水，我小姐不爱饮茶，也就对这滇边送来的春茶，能浅浅吃几盅，只是这茶泡起来讲究又费水，得遣人精心伺候着。”
一番说辞，听得小厮啧啧称奇，要知道他也是家生子，哪里没见过好东西，但这小姐的吃穿用度，果然不同凡品。
“我说得你可都记清楚了？”
福倚横一眼小厮，不怎么放心。
“啊？我的姐姐，你不是要我专门盯这个吧？”
“那不然我同你费这个口舌？”
福倚白一眼，假意不悦，“我这还不是信不过旁人，知道你为人仔细，特特叮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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